白天他埋头在宏远的标书里,查资料,写方案,参加没完没了的讨论会。
晚上,他抽空去医院,看看赵母的情况,留下一些钱。
赵母在icu里靠机器维持着生命。
赵建国依然杳无音信。
赵小雨则异常安静,除了每天在icu外守着,就是趴在走廊长椅上写作业,偶尔看向沈见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沈见不敢多看那样的眼神。
星期天晚上,他加班到十点多,终于完成了标书核心部分的初稿。
他揉了揉酸痛的眼睛,准备关电脑去医院。
手机响了,是陈迟。
他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还在律所?”陈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很安静。
“嗯,刚弄完。”
“吃饭了?”
“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在楼下。”
沈见愣了一下,走到窗边往下看。
律所楼下路边,果然停着陈迟那辆suv,双闪灯在夜里亮着。
他挂了电话,收拾好东西下楼。
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有淡淡的食物香气。
陈迟递给他一个还温热的纸袋。
“先吃点。”
沈见接过纸袋,里面是他常去的那家茶餐厅的叉烧饭。
他确实饿了,低头默默吃起来。
陈迟没问他工作,也没问赵家的事,只是安静地开着车。
车子没有往沈见公寓或者他家的方向开,而是驶向了江边。
停在江堤上,窗外是漆黑的江水和远处零星的灯火。
沈见吃完了饭,感觉胃里暖和了些,但心里的沉重感并未减轻。
“最近很忙?”陈迟开口,看着沈见。
沈见含糊道:“嗯,忙着写宏远的标书。”
“宏远集团的标书,不好写吧?”陈迟问道,目光从沈见身上移开,落在了前方的江面。
“……还行。”
“建筑行业,水很深。”陈迟的声音很平静,“尤其是劳务和安全这一块,有很多潜规则。”
沈见听着,没说话。
但他知道,陈迟意有所指。
“有时候,知道得越多,就越难下笔。”陈迟又转过头,看向他,那眼神平淡无波,但说出口的话却刺痛了沈见,“特别是当你心里还装着另一件事情的时候。”
沈见避开他的视线,看向窗外,但心脏却一阵刺痛。
“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