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迟的眼神暗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随你。”
沈见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他总是这样,在靠近的机会面前下意识地退缩。
电视里,新闻主播正在报道一起劳资纠纷,画面里,工人们举着牌子在某个办公楼前抗议。
沈见看着屏幕,忽然想起赵建国那双粗糙的手。
“有时候我觉得,”他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法律好像也帮不了所有人。”
陈迟放下文件,看向他。
“但你还是选了这行。”
沈见苦笑了一下:“是啊。”
“为什么?”
这个问题太直接,沈见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为什么?因为当年觉得当律师能赚钱,能不再过那种为生计发愁的日子?还是因为内心深处,他也曾希望有人能为他这样的人发声?
“忘了。”
他最终说,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陈迟没再追问。他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是个纪录片,讲野生动物保护的。
十一在沈见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沈见轻轻挠着它的下巴,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它真的很喜欢你。”陈迟说。
沈见低头看着十一:“可能因为我陪它的时间多。”
“不只是这个。”陈迟的声音很平静,“动物能感觉到人的情绪。”
沈见的手顿了顿。
所以他那些不安、惶恐、还有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渴望,十一都感觉到了吗?那陈迟呢?
这个念头让他坐立不安。
“我该走了。”他站起身,“明天还要去工地。”
陈迟也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沈见立刻说,“我开车了。”
陈迟没坚持,送他到门口。
沈见换鞋的时候,陈迟忽然说:“明天去工地,别一个人。”
沈见系鞋带的手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