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喝着水,感觉那点暖意一路沉到胃里。
十一跳下沙发,跑到陈迟脚边,用脑袋蹭他。
陈迟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腿上,轻轻顺着它的毛。
“需要帮忙吗?”陈迟忽然问。
沈见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开发商那边,”陈迟补充道,手指缓缓梳过十一的背,“或许可以问问。”
沈见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陈迟的问问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以陈迟现在的身份和影响力,或许真的能施加一些压力,让事情推进得更顺利。
但他几乎是立刻摇头。
“不用。”声音有些急,说完才觉得反应过度,他放缓语气,“……这是我的工作。我能处理。”
他不想欠陈迟太多。
照顾猫是一回事,接受贵重礼物是另一回事,如果再在工作上依赖陈迟的帮助,那他在这段所谓朋友的关系里,就真的再也找不到平衡点了。
陈迟看着他,没有坚持。
“好。”
这个字让沈见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
他觉得自己像个矛盾体,一边划清界限,一边又渴望靠近。
“我……”沈见站起身,把水杯放在茶几上,“我先回去了,案子的事,我还要回所里看看材料。”
陈迟抱着十一,抬头看他。
“嗯。”
他走到门口,换鞋,刚准备拉开门。
“沈见。”陈迟叫住了他。
他回过头来,看着陈迟。他依旧坐在沙发上,十一在他的怀里舒服地打着呼噜。
“路上小心。”陈迟说。
“……好。”沈见点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关上门,隔绝了屋内的温暖和那个人的气息。
楼道里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寒颤。
回到自己那个安静的家后,他脱掉外套,第一时间把袖扣拿出来,放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打开电脑,调出李敏发来的案卷,开始仔细研究。
证据链薄弱,对方推诿的借口很多,取证困难,时间跨度可能很长。
这确实是个吃力不讨好的案子。
他揉了揉眉心,拿起手机,给李敏发了条消息。
【沈见:这个案子我接了,明天上午约当事人和她的父亲来律所面谈。】
李敏很快回复:【好的沈律!我马上安排!】
放下手机,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陈迟说他会接的。
那个笃定的语气,仿佛早已将他看穿。
沈见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
他发现自己并不反感这种被看穿的感觉,甚至有一丝被理解的悸动。
这很危险。
他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