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见继续看着资料,可那些文字却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雾,看得进去,但却难以在脑子里面留下清晰的记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然后在关键的地方添加上横线。
中午随便吃了点外卖,下午见了另一个案子的当事人,一对为房产争执不休的兄弟。
调解的过程冗长还充满了火药味,双方都寸步不让。沈见坐在中间,听着那些充满了怨气的指责和算计,只觉得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
其实自沈见大学毕业以来,步入了工作,往往都是这么嘈杂的场面。实习的时候其实还可以,但正式接触后,难免多了起来。
梧城,一个被遗忘的地方,几乎没什么新鲜事儿,多的只有这些家常。
“张先生,”他打断其中一方的喋喋不休,声音保持着平稳,“情绪化解决不了问题,我们现在需要理清的是购房款的实际出资比例,而不是争论二十年前谁对妈更好一些。”
好不容易送走了这对兄弟,一看窗外天色又暗了。
沈见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额角。
手机震动,是陈朋。
“见儿,我儿子咋样了?”对比于沈见来说,陈朋的声音永远都那么有活力。
“还没去,”沈见看了一眼时间,“一会儿下班的时候过去。”
“哦对,你那边儿还没下班。记得啊,家里的罐头它不爱吃了,你开新买的。”
“知道了。”
“它要是冲你撒娇的话,别心软!最多就给它半个,不能再多了,这胖子真的得减减肥了。”
“嗯。”
“你怎么了?声音听着没劲儿,感冒了?”
“没事,”沈见清了清嗓子,“刚见完客户。”
“行吧,那你忙,记得去看我儿子奥!回来兄弟请你吃好的!”
电话挂了。
办公室内重新安静了下来,沈见看着电脑屏幕上反射的自己的脸,轻轻吐了口气。
下班过后,他直接就开车去了陈朋家。
钥匙依旧在老地方,依旧蹭了些灰。
打开门,元宝还是从沙发底下钻出来,这次没有太警惕,甚至有些熟门熟路地蹭他的裤腿。
“饿了?”沈见换鞋,走到厨房。
元宝紧跟其后,尾巴竖的高高的。
他打开橱柜,找到那些新买来的罐头。刚刚撬开盖子,元宝就立刻叫了起来,用脑袋使劲地顶他的小腿。
“急什么。”沈见挖出一半的罐头扣进猫碗,元宝立刻就埋头苦干起来。
沈见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
屋子里面很暖和,整个家里都透露出一种生活的气息,这和他那个冷清得只有自己呼吸声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那好歹是自己付的首付,也算是家吧。
“你爸一天到晚只惦记你。”他看着元宝圆滚滚的身体,低声说。
元宝当然不会理他,眼前是喜欢的罐头,哪儿还有空闲理会这个两脚兽呢。
“比我强。”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
等元宝吃完,他又去铲猫砂,清理干净又添了些新砂。元宝吃饱喝足,跳上猫爬架,开始慢条斯理地舔毛。
沈见洗了洗手,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