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是在那个夏天结束的时候,陈迟也搬走了。
听说是他父亲工作调动,举家迁往了省城。
夏天带走了妈妈,也带走了陈迟。
梧城的夏天,总是结束得格外仓促和彻底。
聚会终于在午夜前散了场。
一群人互相搀扶着,嚷嚷着下次再聚,在饭店门口作鸟兽散。
风冷得像刀子,穿透了不算厚实的大衣。沈见觉得头更沉了,胃里面也在翻搅着。
他谢绝了有人顺路送他的提议,然后看着一辆辆车驶离,消失在了冬夜的寒雾里。
沈见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手脚都冻得有些发僵,才转身,沿着饭店旁边一条昏暗的小巷子里走去。
巷子很窄,堆放着一些杂物,但也远离了霓虹,只有远处一盏路灯投来昏黄的光。
他靠在墙上,从大衣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手指头冻得有些不听使唤,按了好几下才点燃。
深吸一口,烟雾涌入肺腑,驱散了些许冷意。
沈见仰起头,看着口中呼出的白气与烟雾纠缠在一起,升腾,然后消散在漆黑寒冷的夜空中。
真冷。
他几乎把半张脸都埋进了竖起的衣领里,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低头看去,一只瘦小的玳瑁猫从垃圾桶后面探出头,警惕地望着他。
它的毛色在昏暗光线下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一双眼睛亮亮的。
沈见蹲下身,看着那只小猫。
它很瘦,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着。
“你也很冷吧?”他轻声说,声音有些哑。然后他伸出手,想要靠近,但小猫却往后缩了缩。
他维持着蹲姿,却没再试图靠近,只是看着它。“我带你回去,好吗?”他像是在问那只小猫,又像是自言自语,“家里边……暖和点。”
小猫只是看着他,不动也不叫。
巷口传来了突兀的脚步声。
不紧不慢,由远及近。
沈见没有立刻回头。
他维持着姿势,手指间夹着那支快燃尽的烟。烟灰颤颤巍巍地抖落。
沈见的注意力似乎还停留在那只受惊缩回垃圾桶后面的小猫身上,但他整个脊背绷紧的样子却暴露了他的紧张。
脚步声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
他慢慢地,几乎是有些僵硬地转过头。
巷口的光线被来人的身影遮挡了大半,在他身前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逆着光,沈见其实看不太清楚对方的脸,只能看到一个长款大衣的轮廓,肩线平直利落。
那人静默地站在那里,似乎是在打量他。
时间仿佛凝滞了几秒,只有冷风穿过巷子发出呜呜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