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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暗河遗府枯木逢春（第1页）

黑暗，是这里的主旋律。只有湍急水流冲击岩壁的轰鸣，在无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空洞、遥远。知玄感觉自己像一片被遗弃的枯叶，在冰冷、充满污秽气息的暗河水中，载沉载浮。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全身如同碎裂瓷器般的痛楚。意识在清醒与混沌的边缘反复拉锯，唯有胸前那两股交织的、微弱却顽强的光芒——翠绿“净海之种”的生机，与暗金“镇压之印”的厚重——如同锚点，将他从彻底沉沦的黑暗中一次次拉回。

他无力控制方向，只能凭借着那两股光芒传递出的、越来越清晰的牵引与渴望，在激流中勉强调整着姿态，如同趋光的飞蛾，朝着感知中那唯一的“亮处”漂去。

不知漂了多久，时间的流逝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暗河的水流似乎变得平缓了一些，周围污秽的气息，竟也奇迹般地稀薄了不少。虽然依旧阴冷，但那股令人作呕的侵蚀与疯狂感，被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沉静、甚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怆与荒芜的气息所取代。

胸前的“净海之种”，在此处，光芒竟微微明亮了一丝，传递出的“渴望”与“亲近”之意，强烈了数倍，甚至带着一丝……孺慕与哀伤？

而那块暗金色的“镇压之印”，也停止了震动，散发出一种“归乡”般的、安稳的淡淡光晕，与“天机残页”彼此呼应，仿佛在共同诉说着什么。

终于，前方黑暗的河道尽头，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与污秽的灰暗截然不同的、柔和的淡绿色荧光。

那荧光来自河道一侧，一个天然形成的、被几块巨大钟乳石半掩的洞口。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内里隐约可见更加开阔的空间。淡绿色的荧光，正是从洞口内弥漫而出，带着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草木清香，与周围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

就是这里！牵引的源头！

求生的本能让知玄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他划动着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臂，艰难地朝着那洞口挪去。激流在此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回旋，将他缓缓推向洞口边缘。他咬紧牙关，抓住一块湿滑的岩石，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挣——

“哗啦！”

身体脱离水流，重重摔在洞口内干燥、布满细沙的地面上。剧烈的撞击让他再次喷出一口淤血，眼前阵阵发黑，几乎昏死过去。但洞口内扑面而来的、清新、温暖、蕴含着精纯木灵生机的空气，让他精神为之一振，如同久旱逢甘霖。

他喘息着，勉强抬起头，看向洞内。

这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天然溶洞，约有十丈方圆。洞顶垂下无数晶莹剔透、散发着微光的钟乳石，将洞内映照得一片朦胧淡绿。最引人注目的，是溶洞中央。

那里，没有想象中的亭台楼阁，也没有辉煌的宫殿。只有一座由灰白色、布满岁月痕迹的古老岩石垒砌而成的、简陋的、约莫半人高的圆形祭坛。祭坛表面，刻满了与“镇压之印”上符文风格类似、但更加古朴、甚至有些残缺的古老纹路，中心位置，隐约可见一个凹陷的、巴掌大小的印记，看其形状，竟与知玄手中的“镇压之印”完全吻合！祭坛本身，正散发着与“镇压之印”同源的、微弱但坚定的古老镇压气息，正是这股气息，驱散了洞内大部分的污秽，营造出了这片小小的“净土”。

而在祭坛的正前方，紧挨着祭坛边缘，生长着一株……植物。

不，那或许己经不能称之为“生长”了。那是一株通体枯黄、主干扭曲、几乎没有任何枝叶、高达丈许、仿佛早己在无尽岁月前就己彻底死去的古老树木。其树干干瘪开裂，树皮剥落，没有半分生机，像一尊凝固了万古悲凉的雕塑。

然而，诡异的是，在这株彻底枯死的古木最顶端、一根斜指向上的细小枯枝末端，却顽强地悬挂着一枚指甲盖大小、通体晶莹剔透、呈现一种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如同最上等翡翠雕琢而成的叶片**！这枚叶片，便是整个洞内那淡绿色荧光与草木清香的源头！它静静悬挂在那里，散发出精纯、温和、却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执念的木灵之气，仿佛在守护着什么，又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净海之种”在知玄怀中剧烈颤抖起来，翠绿光芒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甚至自主从玉瓶中飞出，悬浮在半空，围绕着那株枯木和那枚孤零零的翡翠叶片，缓缓旋转，散发出一种悲伤、喜悦、孺慕、渴望交织的复杂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