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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盗墓 张甜29（第1页）

日子像潘家园胡同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绿了又黄，落尽后，北风便一天紧似一天地刮起来。

夏日的暑热和初秋的干爽仿佛还在昨日，转眼间灰蒙蒙的天空便沉甸甸地压下来，第一场雪，在一个寂静的夜里，悄无声息地落了满城。

张甜推开堂屋的门，一股凛冽清寒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雪的清甜味道。

院子里一片洁白，青砖墁地不见了，歪脖子枣树光秃秃的枝桠上积了厚厚一层雪，像是开满了绒花。

她呼出一口白气，转身去厨房生火烧水。

炉膛里的火很快旺起来，驱散了屋里的寒意，水壶坐在炉子上，不久便发出嗡嗡的轻响。

她正思忖着早饭做什么，就听见院门响动，王胖子踩着咯吱咯吱的积雪，抱着一大筐黑亮的煤块和两个崭新的黄铜暖手炉回来了。

他帽子上肩头都落着雪，眉毛和短短的胡茬上也挂了些冰晶，一进屋便带进一股寒气，但他脸上却是紧张不赞同的神情。

“这天儿，说冷就冷，你怎么不呆在屋里，生火等我回来在动，可不要将手冻伤了。”

王月半快步走来，随意抖落粘在衣服的雪花，将手里买的烧好的手炉塞给张甜，然后手脚快速的继续将买回来的煤炭放好。

张甜接过那暖暖黄铜暖手炉，低声道：“谢谢胖哥。”

心里却想，这东西不便宜，他又乱花钱了。

王胖子放下炭筐，搓着手凑到炉边：“这天儿，就得围着炉子，整点热乎的，一会儿咱把炭盆生上。”

吃过简单的早饭，热粥和昨晚剩下的烙饼在炉边烤得焦香，两人在烧得暖洋洋的房间好像突然有些空闲。

张甜开始翻箱倒柜，王胖子以前是光棍一条，冬天的厚衣裳就那几件，还多是耐磨耐脏的深色短打和棉袍，里面絮的棉花也硬邦邦的不太暖和。

她自己从琉璃阁带出来的冬衣更是单薄。

“找什么呢？”王胖子看她忙活，问道。

“找找有没有旧棉衣，拆了改改，得做两件厚实点的袄子。”张甜头也不抬地说。

王胖子挠挠头，他好像有点考虑不周，光想着买厚实的棉被和她要用到的东西，忘记张甜的棉服还不够。

“买新的就是了，费那劲干嘛。”

“买的贵，还不一定合身，旧棉衣拆了，棉花弹松软了，一样暖和。”张甜语气平静，却自有主张。

她很快从厢房的旧木箱底翻出两件王胖子早些年穿破，几乎忘了的旧棉袄，还有几块颜色暗淡，但质地厚实的旧布料。

又央王胖子去胡同口弹棉花的老匠人那里，把拆出来的旧棉花重新弹得蓬松柔软。

于是，冬日的白天，堂屋中央生了炭盆，红彤彤的炭火驱散严寒，屋子里暖融融的。

张甜就坐在炭盆边的矮凳上，膝上铺开布料，手里拿着针线剪刀，开始拆改缝补，她做事极有耐性，先是将旧布料洗净晾干，熨烫平整，然后比着王胖子那件最合身的旧棉袍裁剪出大致样子。

飞针走线，手指灵巧地在厚实的布料间穿梭，针脚细密匀称。

王胖子通常坐在对面，有时摆弄他那些从各地淘换来的叫不出名堂的小物件，擦拭归类，有时就单纯地看着张甜做活。

炭火偶尔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屋里很安静，却能听到窗外风吹过屋檐积雪簌簌落下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属于市井生活的各种声响。

看久了，王胖子觉得这安静有点太闷，便开始找话说。

他肚子里装着无数走南闯北的见闻，尤其是潘家园这片地界上的奇人异事、家长里短，信手拈来。

“甜儿，你是不知道，就咱胡同口东边那家博古轩的孙掌柜，上个月可闹了个大笑话！”

王胖子剥着炒熟的花生，一粒粒丢进嘴里，讲得眉飞色舞，“他不知从哪儿收了面唐代的铜镜，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逢人就显摆，结果你猜怎么着？让琉璃厂那边一个真正懂行的老先生瞧见了，老先生拿着放大镜瞅了半天，慢悠悠说了句：‘小孙啊，这镜子……怕是上个月才出炉的吧？’哈哈哈！原来是个做旧的赝品！孙掌柜那脸啊，当时就绿了！”

张甜听着，手上针线不停，嘴角却微微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知道胖哥讲这些，多半添油加醋，但确实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