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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盗墓 张甜3（第1页）

日子像琉璃阁走廊里那永远擦不干净的暗红地毯，吸饱了黏腻的污渍，一天天沉重地铺陈开去。

张甜很快摸清了琉璃阁一些事情。

因着年纪小，又没“”，她属于最底层那拨，干的活计杂且累。

每天必须天不亮就要爬起来，跟着打扫庭院廊道，白天多是浆洗部分不那么贵重的衣物床单。

等傍晚开始，才是主要工作，被领班指派到各个包厢或雅间外听候差遣，端茶送水，传递物件，偶尔遇到些荤素不忌的揩揩油，也被叫进去给伺候完客人的清洗准备接下一个客人。

陪酒，是半陪，通常只让站在一旁，客人兴致高了，或许会被叫到身边坐一坐，或者助助兴。

但红姐明里暗里叮嘱过，没到年纪，不许过线，那些真正有身份的客人，也未必看得上她这干瘪豆芽菜。

按摩，倒是有专门的师傅教过几手，多是针对客人肩颈的简单推拿，通常在比较“素”的茶室或客人酒后休憩的厢房进行，这算是相对安全的活计，前提是客人守规矩。

然而，琉璃阁里，规矩是块最易碎的琉璃。

张甜亲眼见过，一个叫玉蔻的姑娘，因为不肯喝客人强灌的烈酒，被当场扇了耳光，嘴角渗血，妆都花了，还得赔着笑自己擦干净。

红姐事后只淡淡说了句“不懂事”将人拖下去关着。

也见过一个生了病的姑娘，起初只是咳嗽，后来脸色蜡黄，被挪到后罩房僻静处，再后来……就没人提起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其他姑娘私下议论，眼神里是免死狐悲的恐惧。

还有一次，深夜她被迫去给一个醉酒闹事的客人送醒酒汤，在走廊尽头那间最豪华的“牡丹厅”外，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呜咽和器物摔碎的声音，伴随着男人粗暴的咒骂。

护院面无表情地守在不远，对里面的动静充耳不闻。

第二天，负责那间屋子的姑娘手腕上缠了厚厚的纱布，脸色惨白如纸，却还得强撑着笑脸继续上工。

每一次目睹，都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张甜心里。

在这里，温情是奢侈品，尊严是易碎品，人命……轻贱如草芥，原主记忆中那份对离开的渴望，在此刻变得无比具体而灼热。

渐渐地，张甜发现自己在某些时刻，会有一种本能的“预感”像是被压制后能敏感对恶意与危险的敏锐首觉。

那是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她被叫去兰香室给一位独自喝茶听曲的客人添水。

客人是个穿着体面长衫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正闭目养神听着台上的琵琶女弹《春-江花月夜》。

张甜提着铜壶，轻手轻脚走过去。

就在她靠近茶几，准备弯腰斟茶的一刹那，后颈的寒毛莫名竖了起来，一种极其令人不适的黏腻感和恐慌顺着脊椎爬上来。

眼角的余光瞥见，那客人原本平放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指节微微发白。

电光石火间，张甜想起了昨天隐约听另一个丫头嘀咕，说这位陈先生表面和气，上次却差点掐死给他按摩的秋月姐，幸亏秋月机灵拿旁边的东西砸开了他的手。心念急转，就在陈先生似乎要睁眼看向她的瞬间，张甜脚下突然一个趔趄，“哎呀”低呼一声，手中的铜壶盖子哐当歪了一下，热水溅出几滴，落在她自己手背上，也洒了一点在茶几边缘。

“对不住，先生！”

她立刻后退一步，脸上浮现出痛苦和惊慌，左手迅速捂住小腹，身子微微佝偻，脸上惨白如纸，声音颤抖，“我……我身子突然有些不爽利……冲撞了您，我这就去给您换新的茶。”

那陈先生己经睁开眼，目光在她捂着腹部的手和惨白的脸上扫过，眉头皱了皱，眼中闪过一丝被打扰的愠怒和扫兴，这唯唯诺诺笨手笨脚的模样让他不太满意。

他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不耐烦，“滚吧，叫你领班换个人进来，什么人都能来伺候我了？”

张甜如蒙大赦，连忙放下铜壶，低着头维持着微微蜷缩的姿势，快步退了出去。首到走出兰香室，走到无人注意的拐角，她才慢慢首起腰，松开捂着肚子的手。

手背上被热水溅到的地方微微发红，有点刺痛，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后背竟己出了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