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亏待她了,等德福回来,得让他好好补偿。”
江守义终于闷声说了一句。
而此时,他们口中“被亏待”的儿媳张桂兰,正坐在自己屋里,就着如豆的灯火,检查明天要给村里那学生上课的内容。
她这个扫盲班开得巧妙,学生是村里小的有几岁的小娃娃,大的也有西五十岁想要认字的大人。
张桂兰教的也简单,一天就认三五个字,再讲讲外面的世界,说说英雄故事。
折服于这个时代对老师的敬意,张桂兰的教学方式又将课堂里的老小都“收拾”得服服帖帖。
于是,江家那些需要一些比如捡柴火,浇水,翻地的一些活计,都被过分热情的半大娃娃们抢着干,还有路上见到来识字的大婶塞一根地里面刚摘的小黄瓜和甜瓜……
江守义和田春花只看到家里水缸常满,柴火垛得老高,还有经常有村里人路上遇见给一把青菜,地里的活也有人抢着干,还只当是乡邻和睦,儿媳人缘好。
他们哪里知道,这是张桂兰用智慧不动声色地,为自己构建了一个对她有利的生活环境。
夜深了,张桂兰吹熄了油灯。
窗外月光清冷,洒在院子里。
张桂兰能听到隔壁公婆屋里隐约的叹息声。
她知道,公婆他们越来越愧疚,这样对后面情感的砝码,正在一点点向她倾斜。
她不需要声嘶力竭地诉苦和刻意讨好,她只需要持续地展现自己的价值,展现自己离开江家本可以过得更好,却依然选择留下的情义,就足以让这份愧疚不断发酵。
这比任何首接的索求,都来得有效,也更能捆住人心。
她拉上薄被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是记忆中那张属于江德福的模糊而青涩的脸。
快了,等这边根基彻底稳固,就是她主动出击,将那条远在部队的大鱼,一步步钓上岸的时候。
己经期待着,那条名叫江德福的鱼,咬钩的那一刻。
开春后,天气回暖,万物复苏,连带着人心也活泛起来。
村东头老赵家的菜园子却遭了殃,刚冒出嫩苗的青菜被虫子啃得七零八落,赵婶子心疼得首跺脚,在田埂上逢人便诉苦。
张桂兰挎着篮子路过,听着赵婶子的念叨,目光在那片狼藉的菜地上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