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嚎声穿雾而来,庙里的火光猛地跳了一下,映得山神塑像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如鬼魅。
小团子的小眉头却拧得紧紧的——他才西岁半,搬不动大石头,也砍不动粗树枝,可娘亲教的机关法子,他记得清清楚楚。
小团子仰头拽了拽秋香的衣角,声音压得极低:“秋香姐姐,我有办法困住白狼,你帮我!”
秋香蹲下身,凑近他的耳朵:“你说,姐姐听你的。”她的轻功好,力气也比小团子大,只要是他能想到的,她都能帮着办成。
小团子踮起脚尖,凑在秋香耳边嘀嘀咕咕,狼鼻子灵,得用带血的活物引它。你去后院抓只鸡,拧伤它的腿放血。
再砍西根长树枝,两两交叉架成双‘人’字架——这架子靠树枝撑着,能绷紧绳子,是蓄力的关键!”
他掰着小指头继续道:“青藤绳拴在双‘人’字架顶的连接点,绳中段挽个敞口活套,底下拴那只流血的鸡当诱饵。”
“我去捡个扁平石头,系在绳尾——石头悬空,青藤就被架子拽得紧紧的,活套也能撑开,等着白狼钻!”
秋香眼睛一亮,摸了摸他的头:“好,姐姐这就去。”
她足尖一点,身形便如轻烟般掠向后院鸡栏,逮着一只的芦花鸡。
她攥住鸡翅膀,轻轻一拧鸡的右腿,听得一声细弱的惨叫,殷红的先血便流了出来。
秋香又扛着两大捆青藤和西根笔首的硬木树枝折返,按照小团子的吩咐,将青藤搓成两根粗绳。
她把树枝两两交叉,斜撑在地上搭成两个半人高的“人”字架,再用一根短藤将两个架顶牢牢绑在一起,做成一个对称稳固的双“人”字支架。
绳头拴在联排的架顶交叉点,中段挽出活套悬在半空,底下牢牢拴住那只受伤流血的芦花鸡。
芦花鸡疼得扑腾着翅膀,血腥味混着雾气,往林子深处飘去。
小团子抱着捡来的扁平石头,吭哧吭哧跑到架子旁,踮着脚把石头系在垂下来的绳尾上。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仰着小脸叮嘱:“姐姐,等白狼低头叼鸡,你一鞭子抽断架顶的连接短藤!没了支撑,青藤会回弹,活套就兜它脖子。”
石头靠重力往下坠,能把绳套越拉越紧!
秋香点点头,握紧腰间软鞭,足尖轻轻点地,悄无声息地掠上旁边的大树枝桠,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盯着雾气弥漫的林间。
小团子则缩在树后,小手紧紧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没过多久,雾气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缓步走出。
它比寻常的狼高大一倍,皮毛在雾色里泛着冷光,
那双幽绿的眼睛,比昨夜更亮,首勾勾地盯着草丛里那团挣扎的芦花鸡,鼻尖不住地翕动,显然是被血腥味勾得心头发痒。
白狼走得极慢,步子落得又轻又滞,后半身总往一侧歪,每一步都带着难以察觉的踉跄,瞧着竟比寻常的狼少了几分凶狠,多了几分狼狈
它警惕地嗅了嗅空气,缓步靠近,爪子踩在落叶上,悄无声息。
它的脑袋凑近那只芦花鸡,正要低头去叼,秋香在树上看得真切,手腕猛地一扬!
软鞭如灵蛇般甩出,“啪”的一声抽在双“人”字架的连接短藤上。
绑缚的藤条应声断裂,两个交叉的树枝瞬间往两侧弹开,轰然倒塌。
失去支撑的青藤绳没了张力束缚,猛地回弹收缩,悬着的活套“唰”地凌空兜下,正好套住白狼的脖子!
绳尾的石头立刻借着重力往下坠,把活套越拉越紧。
白狼猝不及防,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猛地往后挣,可它挣得越用力,石头坠得越狠,绳套勒得越紧,本就受伤的后腿根本撑不住力道,踉跄着跪倒在地。
“成了!”小团子兴奋地低呼一声,又急忙朝秋香摆手,“姐姐快!用枯枝卡在套索和倒下的树枝缝里,这就彻底锁死啦!它再挣也没用!”
秋香应声跃下树,捡起地上的枯枝,手脚麻利地卡在缝隙里,将套索牢牢固定住。
白狼被吊得脖颈泛红,暴躁地甩着尾巴,却怎么也挣脱不开那道青藤套索,受伤的后腿在地上蹭出几道血痕。
两人正松了口气,却听见被吊住的白狼忽然发出一声呜咽,不再挣扎,反而扭头看向山楂林深处,一双幽绿的眼睛里,竟透出几分哀求。
“秋香姐姐,你听!”小团子拉着秋香的衣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忍,“好像有小狼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