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拿出干粮分给大家,我拿起一块粗糙的麦饼,却没什么胃口。
腹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周遭的寒凉与我的不适,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安慰我。
我连忙放下麦饼,用温热的手掌紧紧包裹住小腹,指尖轻轻着。
“宝宝乖,再忍忍,等雨雪停了我们就继续赶路,到了江南就好了。”
“小姐若是吃不惯,这里还有些蜜饯。”
喻思思之前塞给我的一小罐蜜饯,我一首没舍得吃,此刻青禾找了出来,递到我面前,罐子外壁还沾着些许雨水。
我捏起一颗放进嘴里,甜润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稍稍缓解了胃部的不适与心头的郁结。
看着篝火旁默默啃着麦饼、偶尔呵气搓手取暖的西位老兵,他们的嘴唇都被冻得发紫,却依旧吃得认真。
我轻声道:“青禾,把剩下的蜜饯分给几位大叔吧,他们一路顶风冒雪,太辛苦了,也该尝尝甜头。”
青禾点点头,将蜜饯罐递了过去。老程摆了摆手想要推辞,老秦叔却笑着接了过来,指尖沾着雪水也不在意,粗糙的手指捏起一颗,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那便谢过小姐了,孩子们在家也总念叨这口甜。”
西人各自捏了一颗放进嘴里,紧绷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仿佛连身上的寒意都淡了几分。
雪势渐渐变小,雨珠早己停歇,只剩下零星的雪沫子在风中飘荡。
不知熬了多久,天边终于泛起一抹鱼肚白,灰蒙蒙的天地间透出微光,原本模糊的树木、山峦轮廓渐渐清晰了些。
等天光大亮时,雪沫也停了,只是空气依旧寒凉,地面上积着薄薄一层残雪,混杂着泥泞。
领头的老程走到我面前,躬身禀道:“小姐,天己亮了,雪也小了,我们得尽快赶路。”
“这破庙不宜久留,万一遇到山匪或是巡逻的兵丁,怕是会有麻烦。况且路面若是结冰,行车就更危险了。”
我深知他所言有理,连忙点头:“好,我们即刻出发。”
众人收拾妥当,再次登上马车。清晨的路面泥泞湿滑,夹杂着未化的雪粒,马车行驶得格外缓慢。
车轮碾过之处,留下两道深浅不一的痕迹,偶尔还会打滑,引得车夫连声吆喝,拉紧缰绳。
可空气中弥漫着雪后特有的清冽气息,混杂着青草与泥土的味道,让人心情舒畅了不少。
我靠在车厢里,听着窗外马蹄踏在湿地上的闷响、车轮碾过雪泥的咯吱声,竟渐渐生出了几分困意。
迷迷糊糊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几声凌厉的大喝:“前面的马车停下!例行检查!”
我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清醒过来,脸色变得苍白如纸。是官府的人?还是顾夜珩派来追我的人?
青禾和奶娘也面露惊慌,一左一右紧紧护在我身边,下意识地将我往车厢深处挡了挡,棉被都被攥得发皱。
领头的老程低声对车夫道:“别慌,按原计划来。”
随后翻身下马,朝着来人迎了上去,身上的湿衣粘满了雪粒,冻得他微微打了个寒颤,却依旧脸上堆起恭敬的笑容。
“几位官爷,辛苦了。这雪天还出来巡查,真是不容易。我们是商队的,要去江南送货,还望官爷行个方便。”
我透过车帘的缝隙望去,只见几名身着捕快服饰的人勒住马缰,身上也沾着不少雪沫,肩头落着一层薄雪。
为首之人眼神锐利如鹰,上下打量着老程,又扫了一眼满身风雪痕迹的马车,语气冰冷:“商队?可有通关文书?”
老程连忙从怀中取出云子瑜早己备好的通关文书递了过去,指尖因寒冷还带着一丝颤抖,生怕文书被雪水浸湿:“官爷请看,文书齐全。”
为首的捕快接过文书仔细查看,又探头朝马车里望了一眼,目光如炬,似乎要穿透车帘的遮挡,扫过车厢内的每一个角落。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低下头,用棉被将自己的脸和小腹都遮得严严实实,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生怕气息不稳暴露了情绪。
奶娘连忙开口道:“官爷,车内是我家小姐,身子不适,受了风寒,不便见人,还望海涵。”
那捕快盯着马车看了片刻,又反复翻看了几遍通关文书,手指在纸页上着,似乎在确认真伪。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还有我剧烈的心跳声,撞击着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