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姆斯密电
所幸在关乎国家命运的非常时刻,俾斯麦的好运一直常伴左右。在成功威胁普鲁士之后,法国做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它要对普鲁士大肆羞辱一番,从而加重普鲁士的挫败感。正当威廉一世国王到埃姆斯休养之时,格拉蒙公爵发电报给随行的贝内德蒂,表示普鲁士就这样放弃王位是不够的,同时要求国王保证永远不允许利奥波德亲王拥有继承西班牙王位的资格。这种**裸的侮辱激怒了国王,但国王还是礼貌地拒绝了此番要求。当时在场的军官阿贝肯向俾斯麦发出了那份历史性的“埃姆斯密电”。
阿贝肯致俾斯麦电报
1870年7月13日下午3时40分于埃姆斯发报
陛下与我说道:“贝内德蒂伯爵在散步时向我提出了十分无理的要求,他说我应该授权他立即发电报给法国,宣誓我永远不会同意霍亨索伦家族成员继承西班牙王位。我最后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因为我永远也不可能做出这种承诺。我和他说我现在还没收到任何消息,即便是巴黎和马德里有什么消息,他肯定会先比我知道。他应该明白,普鲁士政府并不想干涉此事。”国王陛下已经收到了卡尔·安东尼亲王(利奥波德亲王的父亲)的来信。陛下已经告诉贝内德蒂伯爵,他正在等待亲王的消息。考虑到上述无理要求,还有我和奥伊伦贝格伯爵的建议,陛下决定不再接见贝内德蒂伯爵,请一位副官向他传达以下消息:“陛下现在已经从亲王那里确认了贝内德蒂之前从巴黎收到的消息,暂时没有什么要对大使说的了。”至于是否应该立即向我们的驻外大使和媒体公开贝内德蒂的要求和陛下的回绝,陛下留给阁下做决定。
7月13日,罗恩和毛奇正在柏林与俾斯麦共进晚餐,二人都对俾斯麦辞职的事情感到惋惜。晚餐吃到一半,俾斯麦收到了埃姆斯密电。
俾斯麦的机会来了。几分钟之后,他就准备好了发给媒体的信息。俾斯麦把信息读给在场的客人听,其中写道:
在西班牙王国政府正式向法兰西帝国政府通报霍亨索伦世袭亲王放弃王位的消息后,法国大使竟步步紧逼,要求国王陛下在埃姆斯授权他发送电报,对法国说明国王陛下将永远不会同意霍亨索伦家族再次参与继承权之争。因此国王陛下决定以后不再接见法国大使,并派值班的副官告诉大使:陛下再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俾斯麦等人的情绪从沮丧变成了欢欣。毛奇说道:“经过修改,这件事听起来有了不一样的味道,之前像是要和法国谈判,现在像是要勇敢还击法国的挑战。”俾斯麦故意把国王的毕恭毕敬改成了大胆挑衅。“这就像在法国这头公牛面前拿起了一块红布。”罗恩的评论同样简洁明了:“上帝果然还在我们身边,不会让我们带着耻辱死去。”
对于普鲁士而言,开战已成定局。但对于巴黎而言,虽然民众为战争感到极度狂热和无比兴奋,内阁成员却踌躇不前。他们的犹豫不无道理,到底要谋求和平还是直接开战?法国权衡了足足两天。莫里尔认为当时只有一个大国能够阻止普法开战,这个国家就是英国。但是英国的外交政策毫无建树,不足以力挽狂澜。克拉伦登勋爵在6月27日去世,这对欧洲而言是巨大损失,因为他去世前“正要努力实现裁军”。
俾斯麦对艾米丽·罗素夫人说道:“在我这一生中,没有什么比听到您父亲的死讯更让我高兴了……如果您父亲还在世,他一定可以阻止这场战争。”俾斯麦往往一语中的且语出伤人,这次他已经算是说得十分客气了。战争确实是历史的必然。克拉伦登勋爵可能会推迟战争爆发的时间,但格兰维尔和格莱斯顿显然都没有做到这一点。只要给拿破仑三世一点压力,他肯定马上就会屈服。虽然格拉蒙和皇后一门心思要与德意志开战,但事实上内阁只是以一票之差通过了开战的决议。7月19日,法国的战书送达柏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