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げろ!(快跑啊!)”
求生的本能终于压倒了震惊和职责。
幸存者发出不成调的嘶喊,扔掉了手中所有东西——
探雷器、工具箱、信号旗,甚至有人连步枪都抛下,手脚并用地向着来时的山坡下方,亡命奔逃。
有人跌倒了,连滚带爬地挣扎起来,继续狂奔。
山坡上只留下一片狼藉和迅速扩散开来的暗红色污渍。
为首那辆T-34的炮塔内,车长兼分队指挥张大彪将眼睛紧贴在潜望镜上。
视野里,那些土黄色的身影正连滚带爬地翻过山坡棱线,消失在下坡处。
他脸上没有什么激动的表情,只是用带着坦克兵皮质手套的手指,轻轻敲了敲面前冰冷的金属内壁。
“保持速度,注意队形。”
他通过车内通话器对驾驶员和其余车组下达指令。
“先让他们回去报个信。咱们不着急,慢慢压上去。”
这些日军工兵撤退的距离确实不远。
极度恐惧催发了他们全部的潜能,在很短的时间内,他们就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冲回了己方正在展开的进攻阵型边缘。
一名侥幸逃回的曹长,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他看到了己方那整齐的坦克队列,看到了正在架设的火炮,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步兵。
一种绝处逢生的虚脱感和更强烈的惊恐交织在一起。
他几乎是扑到一辆九五式坦克旁边,疯狂地拍打着坦克的侧面装甲,嘶声力竭地对着炮塔上愕然望下的车长大喊。
“撤退!快让部队撤退!前面有敌人的战车!重型战车!”
坦克车长皱起眉头,显然没听清,或者是不相信。
曹长猛地想起什么,连滚带爬地冲到旁边一个略微凸起的土包上,一把抢过旁边一名传令兵背着的信号旗。
面对后方主力部队的方向,开始拼命挥动起来!
两红一黄,急促地交叉、摆动、高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