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尚未破晓,寒意还凝滞在晋西北的黄土坡上。
团部指挥所里,一盏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将李云龙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斑驳的墙上。
他一手叉腰,一手按在桌面的地图上,指尖正点着鬼子第六旅团可能埋伏的那处山谷。
“就是八路一旦被偷袭,损失肯定严重!”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能砸出个坑。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绷紧了,一旁负责翻译的同志不自觉挺首了背,目光紧锁团长的脸。
李云龙嘴角扯出一丝冷冽的弧度,眼中闪过猎人般的狡猾
“这种情况下,咱们最优的策略只有突围。”
“只要让第六旅团提前埋伏在预定地点。”
他哼了一声,“以逸待劳,岂不是坐收渔翁之利?”
很快,他便将完整计划口述给那位翻译同志。
话音落下时,他抬起手腕瞥了一眼表盘,语气斩钉截铁。
“三点整,用山崎大队的语气发出去,一个字都不准错。”
同时,他转身朝通讯兵一扬下巴:“通知侦查连,电台保持通畅,鬼子到哪儿、动多少人都给我盯死了,随时汇报!”
提到情报中所说的150重炮,李云龙从鼻子里嗤笑一声,顺手摸出别在腰带上的旱烟袋,捏了一撮烟丝塞进烟锅。
划亮火柴,烟火明灭间映着他略带嘲弄的眉眼。
“徐老弟说他带来的那‘喀秋莎’,火力近乎无敌。”
“更何况还有拉过来的152重炮,都够小鬼子喝一壶的!”
说罢,他深深吸了一口烟。
烟雾缭绕中,那张历来粗糙的脸上竟浮起几分从前没有的张扬。
的确,自从有了外援,李云龙的眼界挑多了。
以前一门迫击炮都能让他当命根子似的揣着。
如今做梦都不敢想的山炮、野炮,在他眼里竟都成了“小口径”。
而那些曾经捧在手心的迫击炮,如今就像步枪一般普通,战士随便用、随便练。
只有那整整齐齐排开的、加起来小西十多门的105和152,才被他正眼称作“炮”。
他忽然朝外喊了一嗓子:“去,告诉炊事班,现在立马起来做饭!”
脚步声远了些,他又补了一句,嗓门洪亮:“早点吃完,老子要给他们个开炮的机会,省得天天在老子耳根子边上嚷嚷没鬼子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