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治郎和伊之助因疲惫和伤势,很快便沉沉睡去,屋内响起炭治郎平稳的鼾声和伊之助不甚安稳的梦呓。
月光透过破败的窗棂,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几块惨白的光斑。
善逸却毫无睡意。他抱膝坐在离炭治郎他们稍远的角落,下巴搁在膝盖上,金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整个人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散发着一种与平日聒噪截然不同的、近乎死寂的低落气息。
白天的画面,如同鬼魅般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
不是鬼物的狰狞,不是战斗的惊险,而是那个“沉睡”的自己挥出雷霆一击后,铃小姐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他从未见过的光芒。
不是恐惧,不是厌恶,而是震撼,欣赏。
还有那句如同魔咒般萦绕在他耳边的话——
“强大到……让我心跳都加速了。”
这句话像是一把双刃剑,一面让他心底涌起一种陌生而滚烫的狂喜,另一面,却又将他拖入了更深的迷茫和自我怀疑的深渊。
那个强大、冷静、一击必杀的存在真的是他吗?
还是潜藏在他身体里的某个怪物?
如果铃小姐欣赏的是那个“他”,那现在这个胆小、爱哭、只会抱着膝盖发抖的“我妻善逸”,又算什么呢?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害怕。
害怕那个强大的自己会吞噬掉现在这个弱小的自己,更害怕铃小姐会因为见识过那个强大的“他”,而开始嫌弃这个真实的、糟糕透顶的他。
“呜……”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声从他紧咬的唇缝中泄露出来。
他把自己蜷缩得更紧,肩膀微微颤抖。寂静的夜里,这微弱的啜泣声显得格外清晰。
一双穿着洁净布袜的脚,无声无息地停在了他面前。
善逸浑身一僵,呜咽声戛然而止。
他不敢抬头,甚至不敢呼吸,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铃在他面前蹲了下来,月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
她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递上手帕,只是静静地存在着,仿佛在等待他平复,又仿佛在给他组织语言的时间。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最终,还是善逸先败下阵来。
他承受不住这种无声的压力,也积攒了太多的困惑和恐惧。他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铃,声音因为哽咽而断断续续,充满了自我厌弃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