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炭治郎的宿舍里只点着一盏小小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火焰轻轻摇曳。
铃披着外衣,靠在炭治郎的肩头,睡意朦胧。
而炭治郎却毫无睡意,他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异常明亮、近乎虔诚的光芒。
他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张大大的、略显粗糙的纸张,铺在榻榻米上,手里拿着一支炭笔,神情专注得如同在制定最重要的作战计划。
但纸上勾勒的,并非恶鬼的弱点或剑技的轨迹,而是一个家。
“铃小姐,你看,”炭治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憧憬,指尖在纸上轻轻划过,“我想过了,等一切都结束之后……我们可以把家安在狭雾山附近,就像师傅的小屋那样,但要比那个更大一些,更亮堂一些。”
他的炭笔在纸上移动,笨拙却清晰地画出一座木制结构的房屋轮廓。
“这里,要开一扇很大的窗户,”他的笔尖点向房屋的正面,语气无比认真,“朝南的,这样每天清晨,你醒来的时候,阳光就能首接照进来,暖洋洋的,就像你喜欢的那样。”
他仿佛己经看到了那幅画面,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厨房要在这里,”他的笔移到房屋一侧,画出一个方框,“要很宽敞,灶台要砌得结实。这样你做饭的时候,我可以在旁边帮忙,洗菜、烧火……或者,就只是看着你。”
他说着,耳根微微泛红,但语气却异常坚定,“我想每天都吃你做的饭。”
铃靠在他肩上,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那些稚拙的线条上,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没有打断他,只是偶尔发出一声表示赞同的轻哼,这鼓励了炭治郎继续说下去。
“这边,可以留一个小房间做书房,”炭治郎的笔又画了一个小些的格子,脸上露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
“里面要放两张书桌。一张你的,一张我的。我们可以一起看书,或者……我处理炭业的事情,你可以在旁边做你喜欢的事。”
他的规划细致入微,仿佛这个家己经在他心中构建了千百遍。
他甚至画出了屋外的景象:“屋前要种一片紫藤花,像蝴蝶屋那样,花开的时候会很美。旁边可以开垦一小块菜地,种些你喜欢的蔬菜。还有……”
他的笔顿了顿,在屋前空地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秋千,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可以给孩子玩。”
“孩子”这个词说出口,炭治郎的脸颊彻底红透了,连脖子都染上了绯色。
他偷偷瞄了一眼肩头的铃,见她没有反感的意思,才鼓起勇气,继续用充满梦想的语气说下去:
“铃小姐,你说……如果我们有孩子,男孩的话,叫‘朝阳’好不好?像清晨的阳光一样,充满希望。女孩的话……叫‘紫苑’怎么样?是一种很温柔的花,就像你一样。”
他完全沉浸在了对未来的美好想象中,眼神明亮得如同星辰。
“我可以教他们呼吸法,不是为了战斗,只是为了强身健体。我希望……”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和最大的祝愿,“希望他们永远都用不上这个来斩鬼,希望他们能在一个和平的、没有鬼的世界里,平安快乐地长大。”
这时,铃轻轻动了一下,更紧地依偎着他,声音带着睡意,轻声问:“那……祢豆子呢?”
她问得自然,仿佛这早就是未来的一部分。
炭治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理所当然地回答:“祢豆子当然和我们住在一起!她是我的妹妹,也是你的妹妹,这里永远都是她的家。”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突然变小,带着点少年人的羞涩和隐秘的期待,补充道,“不过……晚上……只有我们两个的房间……”
他说完这句话,立刻低下头,不敢看铃的表情,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膛。
他描绘的,是一个融合了所有美好愿望的、具体而微的未来,里面有家,有她,有妹妹,甚至有他们可能的孩子。
这不再是模糊的憧憬,而是他无比渴望、并决心用生命去实现的蓝图。
铃始终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只是依偎着他,仿佛被他描绘的景象所吸引。她的脸上带着温柔的微笑,眼神却透过摇曳的灯影,看向不知名的远方。
炭治郎说了很久,首到油灯的火苗渐渐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