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聿?”
她轻声唤着他。
“我是虞听语,我来看你了……”
她伸出手想触碰他紧闭的双眼,水里突然冒出一条藤蔓缠绕住她的手接着将她拽进了浴缸里。
虞听语淹了水,整个人栽进水里,扑腾了两下终于是稳住了身体,抓着缸壁出水换气的一瞬和蓦然睁开眼的顾知聿对视上。
她抹去脸上的水泽,朝他莞尔一笑,“我就知道你是在装睡。”
他漆黑的眸子如同寒潭沉星,脸色白得不像话,眼底骤然聚起的猩红,漆黑如墨的眸子直勾勾的攫住她,眼底的探究显而易见。
“你来干什么?”
“我说了,来看你啊,老板几天不去公司,作为员工代表前来慰问!”
虞听语无视他的敌意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处境,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般和他心平气和交谈着。
“员工代表?整座楼里只有你一个人类,你代表谁?”
犹如淬了毒的冰冷从嗓子里面溢出来,语气再次阴蛰了几分。
虞听语尴尬的笑着,这人心情不好的时候都喜欢用浑身的刺来伪装自己,原来植物也不例外。
“我就是代表我自己嘛……”
“滚开。”
他厌厌地驱赶着她,闭上双眸拒绝和她继续沟通下去。
虞听语身子往前倾了倾,水面**开波纹,惹得他不耐地瞪向她。
但虞听语却全然无视。
“顾知聿,你到底是害怕我伤害你,还是担心自己会伤害到我?”
他眉头一皱,原本沉冷的眸子里,如同平静的水面,忽然被投入一颗石子,激起无数涟漪。
两人坐在冰凉的水中,就如水杉所说,水真的能平复焦躁不安,她也如这水面上飘**的几片绿叶一般,虽有起伏但却不害怕彻底沉下。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吗?”
他睨着她,眉心凝起一抹冷意,犀利目光冷飕飕的如同利剑,仿佛要钻进她的骨头里。
“只是怕的……”
“但如果我死了能让你继续活下去的话,这没有什么不好的。”
她的双眸坦诚地快要灼伤他,他目中一戾,手自水中冲出一把掐住了她的喉咙。
他要警惕所有令自己着迷的事物以防遭受到失去后的痛楚。
“恐惧来源于对未来的未知。”
“人类的恐惧会让他们做出一些自己都想象不到的疯狂之事。”
“但我不会一直原地踏步,你害怕我,想除掉我斩断以后所有未知!因为你觉得,那样自己就不会遭受伤害,趋利避害,优胜劣汰,这就是生存法则。”
像枯死的梧桐树,生长不出新的枝芽,凋零枯萎衰败散落一地。
凌乱得看不出往昔的丽色,溺死在糜烂中,紧紧攥着枯死的梧桐叶。
挣扎却未能逃亡。
而他,便是那被攥紧的枯叶,躲不开尘埃,逃不开枷锁。
被肢解的如何并不会让他死亡,但梦醒时分他还是会被那割裂的剧痛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