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星辉淬魂
暖阳玉的效力远超岁崴的预期。这块传承自魏老、蕴含地脉阳和精华的奇玉,仿佛一盏温和而持久的灯,日夜不息地滋养着她因透支而几近枯竭的识海与神魂。那股清凉平和、醇厚中正的气息,如同最上等的灵泉,缓缓洗涤、修复着精神力过度“燃烧”后留下的暗伤与燥意。
佩戴暖阳玉的第三天,岁崴便感到持续了半个多月的、那种仿佛灵魂被撕裂后又勉强缝合的隐痛与昏沉,开始明显减轻。头痛发作的频率和强度都在下降,夜间也能睡得更加安稳深沉,不再被光怪陆离的噩梦和能量乱流的幻象侵扰。到了第七天,她己经可以连续阅读思考超过一个小时,而不会感到难以忍受的疲惫。
这种恢复速度,让主治医生都感到惊讶,将其归功于年轻人强大的自愈能力和精心的护理。只有岁崴自己清楚,暖阳玉居功至伟。她心中对魏老的感激更深,同时也对“天机阁”传承的底蕴有了更首观的认识——仅仅是外门行走一脉流传下来的养魂之物便有如此神效,其核心传承又该是何等惊人?
身体和精神的好转,让她不再满足于单纯的静养。在征得医生同意,并确保不引起怀疑的前提下,她开始尝试进行一些极其轻微、缓和的恢复性锻炼。最初只是在病房里慢走,然后是在医院的小花园里散步,感受阳光和微风。她刻意控制着“流风纹”的意念,只是让脚步更轻快、呼吸更绵长,借此重新熟悉对身体和气息的精细控制。
至于精神力的主动锤炼,她更加谨慎。没有急于重新观想“古星辰观想图”,那对现在的她来说依旧负担过重,如同让一个刚刚能下床的病人去跑马拉松。她只是每日午时,阳光最盛之时,依魏老所言,寻一处安静向阳的角落,盘膝坐下,将暖阳玉握在掌心,心神沉静,仅仅去感受玉佩中那温和醇厚的阳和之气,以及阳光中蕴含的、勃勃的生机之意。
她将这种感受,与基础吐纳法结合,想象自己如同冬日里一株枯萎的草木,正贪婪地吸收着阳光与暖玉的滋养,缓缓舒展根系,萌发新芽。这个过程缓慢、枯燥,却让她感到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安宁与充实。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种远比自然恢复更有效率、根基也更加扎实的方式,一丝丝地重新变得充盈、凝实。如果说之前的精神力如同被过度拉伸后又松弛的橡皮筋,充满细小的裂纹和疲态,那么现在,它正在被暖阳玉和阳光的能量,如同最细腻的工匠,一点点地修复、加固,甚至变得更加柔韧、通透。
在这种日复一日的、近乎“休眠”般的温养中,岁崴对自身精神力的掌控,反而进入了一个更加精微的层次。她能“内视”到精神力丝线在识海中缓缓流动、交织的景象,能模糊感知到暖阳玉的能量是如何渗透、滋养每一处细微的损伤,甚至能隐约“看到”青铜古镜在识海深处沉浮,镜面与那片浩瀚星图之间,存在着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稳定的能量循环——古镜似乎在自发地、极其缓慢地从虚空中汲取着某种与“星辰”相关的力量,而这力量又反过来滋养着镜身,并透过与岁崴的精神联系,反馈给她极其微薄的一丝,融入她的精神力之中,带来一丝清冷、浩瀚的“星”之意蕴。
这种变化潜移默化,但岁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本质,正在发生某种难以言喻的蜕变。它不再仅仅是“量”的恢复,更带上了“暖阳”的温润、“星辉”的冷寂,以及一种历经磨难后的沉静与坚韧。
这天午后,阳光正好。岁崴坐在花园的长椅上,闭目感受着阳光的暖意和掌心暖阳玉的温润。忽然,她心有所感,意识不由自主地沉入了识海深处,那片因古镜异动而更加清晰的星图之中。
这一次,她没有感到任何负担。精神力如同溪流,自然而然地流淌在星图那浩瀚、冰冷的“背景”之上。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星图中心那片代表“寂灭虚空”的区域所吸引。那片区域,依旧黑暗、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但在其最核心处,一点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纯净的蓝色“星辉”,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