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咸鱼看书旺蕞薪彰劫更辛快
难以用言语描述的、超越了方向与感官的极致混乱。
灵童引动“归藏之心”内部湮灭风暴外溢的混乱道韵,冲击“锚点”舱室古老阵纹的举动,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投下冰水,又似在将崩的山岳下推动最后一块滚石。预期的、可控的“空间置换”并未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场彻底失控的、狂暴的空间风暴与道则乱流。
那股源自“伪道”核心与“竖瞳”蚀力对撞湮灭的余波,混合着“归藏之心”自身寂灭道韵的暴动,其性质之诡异暴烈,远超灵童预估。它们并未如设想般温和激活那残缺的逆向阵理,而是以最蛮横的方式,粗暴地“引爆”了“锚点”舱室内外所有不稳定、不完整的空间结构。
“咔嚓——轰隆!!!”
先是承载阵纹的舱壁在古老纹路亮起的瞬间,如同风化亿万载的朽木般彻底崩碎、湮灭。紧接着,整个“锚点”舱室赖以存在的、与“旧径”及归藏墟主体那脆弱而精妙的连接节点,在这内外夹击的恐怖冲击下,发生了连锁性的、彻底的崩塌。
并非传送,而是“放逐”。
在月妖残存的感知中,最后的景象是灵童那双沉静决绝的灰金色眼眸,在无尽崩碎的银灰色光膜与暴走的混沌乱流中一闪而逝。随即,便是天旋地转,是时空倒错,是肉身与神魂被无法抗拒的巨力疯狂撕扯、扭曲、仿佛要分解为最细微颗粒的恐怖体验。守月珠与抚魂玉魄自主激发最后的力量,形成一层薄薄的、明灭不定的光晕,勉强护住她心脉与紫府核心。那枚沐晚遗留的碎片,在空间风暴中骤然变得滚烫,其深处最后一点“清定”道韵残痕彻底燃尽,化作一层几乎不可察的微光,覆盖在她体表,竟对混乱的空间撕扯之力产生了些许玄妙的“中和”与“疏导”之效,但也仅此而已。
剧痛、昏沉、失重、感知剥离如同被投入了永无止境的混沌漩涡。月妖最后一点清醒的意念,死死缠绕着对灵童的担忧,随即便被无边的黑暗与混乱彻底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又或许已是万年。
当月妖被周身无处不在的、阴冷刺骨的寒意与沉重粘滞的压迫感冻醒(或者说“痛醒”)时,她发现自己并未落在任何坚实的“地面”上。
周围是一片无法形容的、仿佛凝固的、浓稠如墨的黑暗虚空。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空”与“寂”。但这“空寂”又非真空,而是充满了某种沉重、阴冷、不断试图渗透、同化一切“生”之气息的诡异力量。这力量不同于“旧径”中银灰色道则的冰冷有序,也不同于“蚀”力的暴戾侵蚀,更不同于“归藏之心”的纯粹寂灭,而是一种仿佛一切“存在”被彻底遗忘、抹去所有痕迹后,沉淀下来的、最本质的“虚无”与“死寂”的混合物。
“墟隙”
一个古老而陌生的词汇,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月妖昏沉的意识中。这不是她原本知晓的知识,更像是银狼血脉深处、或是抚魂玉魄在承受此地“空寂”力量侵蚀时,被动触发的某种久远记忆碎片——关于归藏墟,这片万法终焉之地,除了“旧径”、“寂灭核心”、“外围坟场”等区域外,还存在一些更加隐秘、更加危险的、空间结构彻底破碎、道则完全混乱凝固的“缝隙”或“断层”,被称为“墟隙”。这里是归藏墟的“伤口”,是连寂灭本身都几乎停滞的、被遗忘的角落,通常与现世彻底隔绝,一旦陷入,几乎永无脱身之日。
而此刻,她就漂浮在这“墟隙”之中。
身体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灵童最后输送的寂灭生机虽然保住了她道基不散、神魂不灭,但严重的伤势远未恢复,经脉中那股新生的、混合了多种力量的微弱气流近乎停滞,每一次试图运转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道基上那些被强行黏合的裂痕,在周遭“墟隙”力量的缓慢侵蚀下,隐隐有再次崩开的迹象。最麻烦的是,此地“空寂”之力无孔不入,不断消磨着她的生机、意识,乃至存在的“痕迹”本身,若非守月珠与抚魂玉魄依旧在散发微弱光华抵抗,加上沐晚碎片燃尽道韵残留的那一丝奇异的“中和”之效,恐怕她早已在这绝对的“虚无”中,被无声无息地“同化”或“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