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尖,停在了那两个鲜红的手指印上。
他能想像到,当年的她,是何等的绝望。
他能想像到,前世的她,在临死前,是何等的怨恨。
他捧在手心,视若珍宝的女人。
竟然,曾被人用一万块钱,像牲口一样,隨意地买卖。
而他的女儿,念念……
那个会软软地叫他“爸爸”,会用小脸蹭他脖颈的小糰子。
她的出生,她的存在,竟然都源於这样一场骯脏的交易和后续的苦难。
顾承颐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地压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缓缓地,收回了手,紧紧地攥成了拳。
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没有再看那份协议,而是抬起眼,看向孟听雨。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还有呢?”
孟听雨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
“念念出生后,身体一直不好。”
“李建军入狱,李家人把所有怨气都撒在我们母女身上。”
“他们不给饭吃,把我们关在柴房里。”
“念念发高烧,烧到抽搐,我跪下来求他们,他们把我打了一顿,扔了出来。”
“那晚下了很大的雪,我抱著滚烫的念念,走了几十里山路,才找到一个赤脚医生……”
她没有说下去。
但那些未尽的话语里,所包含的血与泪,足以让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为之疯狂。
顾承颐闭上了眼睛。
他不敢再听下去。
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现在就衝出去,將那些人,撕成碎片。
良久。
他重新睁开眼,那双墨眸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顾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恭敬而干练的男声,是顾家的首席律师,方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