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了。
他稳住了。
孟听雨的眼泪流得更凶,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顾承颐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著滚烫的炭火,灼烧著他的肺部。
他能感觉到,双腿的肌肉正在发出最后的哀鸣。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他必须动。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空间的距离,与孟听雨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那眼神里,没有了痛苦,没有了挣扎。
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温柔与坚定。
孟听雨。
等我。
他用眼神,说出了这句话。
下一秒。
他將全部的意志,全部的信念,全部的渴望,都灌注到了自己的右腿上。
他抬起了自己的左脚。
这个对於常人而言,简单到如同呼吸的动作。
对他来说,却仿佛要撬动整个地球。
当左脚离开地面的瞬间,他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那条颤抖著、痉挛著的右腿上。
“咯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仿佛骨骼摩擦的声响,从他的膝盖处传来。
剧痛,如同海啸,瞬间將他淹没。
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
可他的左脚,却依旧顽强地,在半空中,向前移动著。
一寸。
又一寸。
那是一段无比漫长,又无比短暂的距离。
时间,在这一刻,被放慢了无数倍。
孟听雨能清晰地看到,他那只悬在半空中的脚,是如何在剧烈的颤抖中,艰难地,向前探出。
她能看到,他额角的青筋,因为极致的用力而疯狂跳动。
她甚至能听到,他喉咙深处,那因为压抑剧痛而发出的、野兽般的低吼。
终於。
那只脚,向前迈出了小小的一步。
然后,落下。
“咚。”
一声沉闷的轻响。
他的左脚,踏在了坚实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