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馆。
姜珩步履从容地回到专为朱玉国使团安排的院落。
还未走进玉珠公主所居的主院,便听到里面传来男女调笑的靡靡之音。
夹杂著玉珠公主放浪形骸的娇笑,与男子们爭先恐后、刻意討好的话语。
姜珩脸上无波无澜,径直走到门前,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屋內,玉珠公主正半倚在铺著华丽锦缎的软榻上,身边围著两名容貌俊秀、衣著单薄的年轻男子。
一个男子蹲在她身前,为她捏腿;
另一个正將剥好的葡萄含入口中,嘴对嘴餵到她唇边。
房间里瀰漫著酒香混合著暖情香的气息。
玉珠公主眉眼含春,脸颊酡红,显然已有了几分醉意。
听到门响,玉珠公主不悦地蹙眉,正待呵斥是哪个不懂规矩的奴才,抬眼却见是姜珩站在门口。
昏黄的灯光下,姜珩穿著一身淡青色常服。
他的容貌依旧,但眉宇间再无往日那般故作清高之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居於云端俯瞰眾生的漠然。
明明还是那个人,气质却已天差地別。
宛如蒙尘的美玉被骤然拭净,显露出內里冰冷剔透的本质。
高不可攀,又隱隱透著危险。
玉珠公主原本对姜珩早已生腻。
觉得他除了一副皮囊尚可,內里乏味又带著文人的酸腐气,相处起来实在没什么意思。
可此刻,她被姜珩身上骤然改变的气场所慑,竟觉心头一悸。
一股混合著征服欲与隱隱惧意的刺激感涌了上来。
她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原本迷濛的醉眼都清明了几分。
她挥了挥手,语气带著不容置疑:“你们都退下。”
那两名男宠虽有不甘,却不敢违逆,低头躬身退了出去,小心地带上了门。
屋內只剩下两人。
玉珠公主调整了一下姿势,做出一副玉体横陈之態。
她眼波流转,带著鉤子似的看向姜珩:“姜郎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过来,让本公主好生瞧瞧……”
姜珩却並未依言上前亲昵,反而自顾自地,在离软榻不远的一张圈椅上坐下。
他姿態閒適,目光平静地落在玉珠公主脸上,开口的话却如同冰水浇头:
“公主殿下大难临头,竟还有心思在此寻欢作乐。”
玉珠公主脸色一变。
那点刚升起的旖旎心思,瞬间被恼怒取代:“姜珩!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本公主能有什么大难?我看你是……”
她的话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