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偷摸摸溜进来就是为了拍马屁?”
玄渊盘腿而坐,好像一尊不会说话的雕像,她上下打量凤砚,心底却没有责怪的意思,凤砚自己送上门来,她没有拒绝的道理。
以凤砚的年纪,在凤族只能算雏鸟,一进门那股稚嫩带着狡黠的语气磨平了玄渊心中一半伤痕。凤砚长得好,跟玄渊一样又一双招人的桃花眼,眨眼间约莫透着一股算计,只有面对凤林才会流出一点真情,笑容也好,真心也罢,对着玄渊却总有一股小心翼翼的谄媚。
凤砚前世哪见过玄渊如此虚弱的模样,强撑精神跟凤砚打擂台其实一推就倒,一向强势的人突然露出娇弱的一面格外吸人眼球,凤砚看呆了,玄渊的话让她醒过神来。
凤砚撇了一眼地上血红的衣料,心有不忍。转念一想这货徒手接玄雷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这点小伤应该不碍事,况且受伤的不只玄渊一个,有什么可委屈的?装货一个。
“师尊,那个……昨天……”凤砚低头扭捏道,说着说着悄悄抬头看一眼玄渊的脸色,“我……你……”
玄渊自然知道凤砚吞吞吐吐说不出口的话是什么,她不挑破,好奇凤砚能有什么反应。
凤砚唧唧歪歪半天,一句完整的话也没说出来,偶然看见玄渊手臂上赫然见骨却未处理的伤痕,心中一紧。玄渊真的不怕疼吗?堂堂神尊如今如此狼狈,她不生气?
管她的,反正横竖一死,凤砚可不能怂。
“师尊,你那天说的话是认真的?”
玄渊轻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凤砚:“……”
好好好,这混蛋可算露出真面目了,凤砚面对赤裸裸的挑衅,对玄渊的厌恶更甚。
玄渊自知当时心急口不择言,可明明是凤砚先来招她的,凭什么自己要愧疚?
凤砚勉强挤出笑容,玩笑道:“我倒是无所谓,就怕有损师尊清誉。”
玄渊双手攥紧,“凤砚,我不是那般大度的神,向来睚眦必报,你敢在南音面前对我出言不逊,我就不能在凤林面前吓唬吓唬你?记住,你现在是沧渊神殿的人,收起往日的浪荡不堪,要是叫我知道你不学好,你猜我会不会让你生不如死?”
玄渊的话和前世一样,一半自毁,一半警告,凤砚左耳进右耳出,盯着玄渊的伤口看了一会儿,感觉时间再拖久一点就会骨肉分离,她冷不丁问:“师尊,你也会痛吗?”
“嗯?”玄渊搞不懂凤砚的关注点,只觉疑惑,听清凤砚的问题后,淡淡开口:“尚能忍受。”
凤砚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心口一酸,她恨玄渊,恨她不由分说烂造杀孽,恨她和其她人一样只把自己当作废物混子,说实话,重来一回,凤砚还是想让玄渊跟自己坦白一次,哪怕一次。
哎,真是个贱皮子。
严格上来说,玄渊一路护着自己,还帮自己拿回了被幽冥族算计的灵力,这份情,凤砚能感受到。
她沉默了一阵,捡起被随意丢在地上的衣料,走到旁边的药箱翻来翻去,好好的药箱怎么连个标签都没有,凤砚从那堆杂物中找到药瓶,挨着挨着闻,好不容易找到一瓶金疮药,心道:“药怎么还没开封?那玄渊刚才涂的是什么?”
“师尊,你自己已经上过药了?”
玄渊:“嗯。”
“那这药怎么还没开封?”
凤砚走进那遍地狼藉,查看用完的瓶子,凑近仔细一闻,浓烈刺鼻的气味冲进鼻腔,害她差点打喷嚏,这哪是什么药,这她爹的是酒。
再看那破箱子里,什么破罐子,破毛,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碎片,玄渊把家底都放在一堆了?
也是,一个连仙草和杂草都分不清的蠢蛋,让她在众多杂物里准确找到药恐怕不容易。
凤砚暗自叹气,算了,就当第一步消毒了。
“师尊,我帮你重新上药吧。”
玄渊没有拒绝,也不想拒绝。
凤砚将药粉轻轻抖在玄渊伤口上,用木片涂摸洒歪的部分,长长的伤痕几乎用了半瓶药,她本想提醒玄渊金创药长什么样,但她觉得要是把玄渊毫无常识的真相说到台面上,她绝对走不出清心崖。
她欲言又止,手上没轻没重。
玄渊吃痛,白了一眼凤砚:“你是想骂我,还是想伺机报复?”
要是条件允许,凤砚两个都想。
凤砚尴尬一笑,她大人不计小人过,等会再大发慈悲帮玄渊贴上标签,分门别类,草药不认识,字总不会不认识吧?
“哪有,我对师尊敬之,爱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