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枕在她的肩上,扭头沉默地打量姜乐的神色,半晌后开口说道:
“乐乐,你上次问我后不后悔,我好像还没有回答你。”
她洗碗的手一顿,知道胡桃说的是她上次醉酒时的事。
那时候,自己问她,遇见那样的人,有没有后悔过。当时,胡桃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姜乐轻笑一声,“原来酒鬼的记性还不错,我都快忘了。”
她语气随意,想随口揭过这个可能让胡桃感到难过的话题。但胡桃似乎并不在意,只是将手轻轻环在她的腰间,将头扭到一边,轻声说道:
“乐乐,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你知道的,这辈子没什么人爱过我。跟他在一起时,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被爱的,即便现在看来,那段日子虚假且短暂,但那时候的每一个当下,我都是真正快乐的。”
姜乐搓着光洁的盘子,没有说话。
胡桃小时候被父母丢在孤儿院,从小到大不知道家人是谁。听她自己说,到了孤儿院之后,她虽然心里很孤僻,但学会了如何装得乖巧温顺。后来,有一对年轻不孕的夫妇看她可爱,选择领养了她,她也经历过一两个月看似正常的家庭生活。
再后来,这对夫妇感情破裂离了婚,没有血缘关系的羁绊,她便成了谁都不想要的烫手山芋。胡桃被判给男方,那人却并不待见她,不仅动辄打骂,还在酒后对她动手动脚。
她受不了这样的生活,初中一毕业就逃离了家。
或许正是因为两个人经历相似,一开始,胡桃才愿意对她给予这样多的善意。
姜乐很少听到她这样自艾自怜,一时间心中有些刺痛,面上却仍是不显,只是嘴里嘀咕着说道:“爱不爱的,有什么重要的,自己爱自己不就够了”
胡桃趴在她的肩膀上轻笑了两声,起身在她头上揉了揉,转身出了厨房。
等姜乐收拾完碗筷出来,发现胡桃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大白缩在沙发边上,餍足地打着呼噜。
她放轻了脚步,进屋拿了张薄毯出来,仔细地替胡桃盖上。她却在此时慢悠悠地睁开眼,拉过姜乐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笑了笑,迷糊地说道:
“乐乐,看到你顺利毕业,我就没什么牵挂了。只可惜,可能见不到你结婚生子的模样了”
姜乐只当她是在揶揄自己,曲指在她额头上轻轻一敲,笑道:“是啊,我不结婚,等老了就去缠着你,让你给我养老。”
只是人已经歪着头睡着了,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她说话。姜乐也不在意,只将自己的手轻轻抽出来,转身回了卧室。
大白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乖巧地趴在她的脚边。
姜乐看着堆了满桌的卷子和教材,一时有些出神。这些东西,多半都是周泽给她的,里面不少的纸张上还留有他的笔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