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似乎有一只手轻轻地摆弄她的头,脑袋下僵硬冰冷的触感换成了一处稍显柔软的地方。虽然也不见得柔软多少,总归是硬邦邦得硌人,比不上枕头舒服。但胜在安稳可靠,让她能安心地睡上一觉。
铁皮箱子在城市的道路上安静前行,车上只有两三个疲惫的夜归人。前座的司机因旅程百无聊赖,他通过车上的后视镜打量后排坐着的这对小年轻。
两人都五官深邃出众,带着不似高中生的成熟。男孩坐得板正,安安稳稳地托着沉睡的女孩,仿佛这是他当下唯一的任务。
司机正眯眼笑着看他们,男孩若有所感地抬眼,在后视镜中与他对视。成熟稳重的脸上无波无澜,却仍像是被人抓包了什么t似的,默不作声地挪开了目光。
看似超脱早熟,其实骨子里还是个青涩害羞的少年。
司机笑着摇头收回目光,年轻真是好。
固执的债主
公交轻缓地停下,姜乐靠着窗户睁开眼,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跟在周泽身后下了车。
在小区门口站定,她将手套递还给他,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问:“你怎么回去?”
“我可以叫车,你不用担心。”
“哦。”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之间的气氛便有些古怪。她不愿意多说,摆了摆手便要转身回家,迈出两步又被周泽叫住了。
她疑惑地扭头看他,他问:“你家里最近有人联系你吗?”
姜乐的神色顿住,像被人揪住后颈的猫,警惕而戒备,“怎么?发生什么事了?有人去找你?”
总不能姜全真的这么厚脸皮,骚扰她不成,转而去骚扰周泽这个正主吧?
她紧盯着周泽的神色,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忐忑,然而自己也不知道这种忐忑究竟从何而来。毕竟姜全再怎么闹腾,也拧不过周家的大腿,对周泽造成不了什么实际伤害。
只是会给人造成厌烦,顺带瞧不上她这个无赖的女儿罢了。
周泽静静地看着姜乐,神色隐在夜色中,喜怒难辨。他像是知道姜乐心中在想什么似的,轻笑一声回答:“没什么,早些睡吧,以后你如果按时去学校,提前联系我,我送你过去。”
姜乐没有反应过来,本能地应了一声“哦”。意识到这人刚才说了什么后,她还没来得及反驳和拒绝,人已经骑着车子走了。
楼道昏暗,姜乐走到家门口时,脚下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绊了一下,她被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一撤,差点就在自我防卫机制的作用下,一脚将绊自己的那东西给踹飞。
脚已经伸出,鼻子却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有人幼猫一样细细地哼唧了两声。这声音太过熟悉,姜乐的动作生生顿住,从兜里掏出手机,用闪光灯在人身上一照,看清地上躺的人是谁时,她又无奈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