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很少从他嘴里听到这么市井气的话,无奈中又带着丝委屈。她撇了撇嘴,心里的火消去了一些,却仍是觉得烦闷。
她甩开他的手,将口袋里的卡片里掏出来,当着他的面撕得粉碎,“满意了?本来就只是随手接的卡片,你倒是真当回事。”
周泽垂下眼,知道伤害已经造成,反复道歉也只是多余。他将桌子上的纸张碎片归拢在手心,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拉着她的手往门外走,“先送你去医院吧,正事要紧。”
明明周泽手上的力度不大,但姜乐挣了几下却没有挣开。
其实她知道自己这场气生得没有道理,无非是她自尊心受挫,又将一整天积累的糟糕情绪迁怒于他罢了。
况且此刻也确实不是赌气闹事的时候,她便暂时老实地任由他牵着,权当作沉默t地让步。
出门时,周泽的脚步却顿住了,他低头看着两个人牵着的手,神色沉静地说了句:
“如果我们交换处境,你一定会比我现在做得更好。谁都有需要人帮助的时候,我没有看轻你,你也不要看轻自己。”
她有些意外地看向他,眼神闪动。两人目光沉默地相交,良久,她才不自在地挪开了眼。
解脱
林秀芬呆在重症监护室的这几天里,姜乐除了每天挤出一点时间,回家喂狗换衣服,其余时间都吃住在医院。
走廊里人生百态,苦乐繁杂,倒让她一贯散漫的性子沉了下来。
期间,周泽时不时会过来,替她处理一些事情,或是单纯地在她身边呆着。
姜乐几次说让他走,周泽只是面色淡淡地笑着回一句:“这是公共场所,咱们谁也妨碍不到谁。”
她没心情与他斗嘴,只得懒懒地耷下眼睛,随他去。
有时她也能有一小会儿的时间进去看看林秀芬。
她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床上,像一朵几近枯败的花。一场病,似乎让她瞬间苍老了许多,即便辗转醒来,恐怕也再也见不到她曾经引以为傲的芳华了。
姜乐静静地盯着她,说不出心里是怎样的情绪。
林秀芬像姜全一样爱面子,如果知道她成了现在这个模样,会不会又担心人笑话她?
后来医生告诉姜乐,林秀芬醒了,等再稳定一些便可以转去普通病房。
她只是点头说了声“好”,却再也没进去看过林秀芬。
即便如此,姜乐始终在医院里守着。
她在座椅上不知不觉地睡着,醒来时发现自己正靠在一个宽而清瘦的肩膀上。
姜乐迷蒙地眨眨眼,看到的便是周泽玉琢一般的下颌,薄唇上方,挺鼻如峰,眸似点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