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乐垂下眼,遮住眼中的嘲讽,语气毫不意外,“是吗,那是挺过分的”。
护士被人应和,越t发说得起劲,“可不嘛!我们这些外人看了都生气。后来他老婆就抹着眼泪走了,好几天都没来过,也就昨天中午过来送饭,把饭盒搁下就走了。他让我们帮忙找护工,找了两三个他都不满意,直接把人都给气走了。”
“不过,这人生起病来看着都可怜,晚上疼得睡不着觉,直叫唤。”护士说着,颇为感叹地摇了摇头。
姜乐只看着病床上的人,久久没有说话。
护士又试探着问了一句:“你真不打算进去吗?他白天睡觉都浅,要是见着有人来看自己,也许会很高兴,对他的病情也好。”
这次,姜乐是发自内心地笑了笑。这小护士虽然嘴上颇多抱怨,但毕竟有着从医者的仁心,无论如何,也是打从心底为病人考虑的。
“我就不进去了,省得相看两厌。”她难得真诚地说。
护士默默地看了她两眼,端着托盘要往下一个病房走,姜乐却喊住了她。
犹豫了几秒钟,她才开口问:“他还能活多久?”
护士表情有些为难,“这我可不好说,不过他是晚期中的晚期,总之不太乐观。”
姜乐对她道了声谢,临走前,又在病房前站了许久。
北城一行短暂得可以用小时来计算。
姜乐匆匆忙忙地来,又匆匆忙忙地要走,除了医院和机场,几乎哪儿都没去。
说不清是在逃避什么,还是在逃避谁。
也许,只是觉得故地重游没有太大的意义。
她向来不喜欢睹物思人,顾影自怜。
虽是这么想的,但现实却不由着她来去自如。
北城的交通一如既往地拥挤,姜乐在出租车上堵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失去了所有耐性,拎着箱子下了车。
她改签了航班,无奈地将手机收回大衣口袋,对着眼前的场景叹了口气。
好巧不巧,堵车和下车的地方,都是她曾经的高中学校。
脑海中有一些尘封的回忆,好的、不好的,在姜乐看到那个老旧泛黄的校牌时,都开始拼命地叫嚣。
姜乐认命地由那些记忆在脑袋里冲撞,转身拎着箱子进了学校旁的一家奶茶店。
装潢没有变,但老板却换了人,她随便点了一杯奶茶,站在柜台边等候。
“姜乐?”
店里的餐桌旁有人喊了她一声,声音里带着试探与惊喜,陌生又熟悉。
姜乐循声转过头去,入眼便看到了一张红扑扑的圆脸。
于是,她也有些不可置信地开口,“田密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