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犹豫了半秒才接了过来,目光落在冰棍鲜艳的绿色包装上。从小,周淑英便不让他吃这些东西,而他对这些零食也没有什么向往,尤其对冰的东西无感。
抬头时,姜乐正举着她自己的那个绿色的冰棍瞧着她,目光里有些期待,眼中含着些许狡黠的笑意。
他略有些了然,却装作不知,在她的目光下撕开包装,在嘴里含了一口,甜腻、冰牙。
而姜乐果然不再掩饰脸上的笑容,微微歪着头看他,有一种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见他看过来时,她便先对他笑了笑,接着吐出了舌头。
淡红的舌面上被冰棍的色素染绿,在他面前晃了两秒便收回。而他仍不可控地在她湿润的唇上盯了两眼,才有些耳热地收回了目光,语气平平地说了句:
“幼稚”
姜乐不以为意地在他身边坐下,语气里仍带着玩乐般的笑意,“幼稚就幼稚,反正你也是个绿舌头。”
两个人并肩坐着,中间隔着细小的距离,周泽偏头去看她,见她抬头望着天空,便跟着往夜空中看去。
然而他眼中并无景色,只是盯着虚空的一点放空,珍惜着当下来之不易的轻松与愉悦。
一支冰棒吃完,姜乐才捏着手里的木棍问他,“你今天不用去参加竞赛训练吗?”
若即若离
“嗯,不用。而且,以后都不用去了。”
“为什么?”
“因为,家里人希望我出国留学,趁高中剩下的时间,在国内多学一些生意上的事。”
“哦。”
半晌,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姜乐似乎是看了他片刻,又转头去看天上的夜色。她嘴里闲闲地叼着木棍,有些含糊不清地问:
“之前你问我对未来有什么打算,你自己呢?”
周泽没有回头,笑了笑答:“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仔细想想,我好想从来没对什么东西有过热情和执着,也谈不上有什么灼热的理想。不过是按部就班地往前走,尽可能不让身边的人失望罢了。”
姜乐转头看他,斩钉截铁地说:“但你并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他闻言低下头,手里摩挲着木棍,嘴角牵出些笑意,“不喜欢,也算不上讨厌。其实…说起来,我可能只是在借这样的生活在怀念我的父亲而已,如果他还在,一定不希望我母亲伤心。”
他事事顺从周淑英的心意,的确是在满足她的期望,尽力承担起自己应有的责任,但又何尝不是在借此宽慰自己,悼念亡人。
若江铎还在,他尚且有任性妄为的可能。而死亡,则是彻底带走了这些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