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话,t但姜乐却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冷不丁地开了口。
“你手旁的架子上,有一个衣撑上挂了很多男士项链,你挑一个吧,当我送你的。虽然都不值钱,但我不喜欢欠谁的人情。”
周泽闻言,朝她说的方向看去,一个衣撑上挂着许多条金属链子,挂坠有大有小,看起来廉价,但样式倒比衣服的品味好那么一些。
他知道,姜乐所说的“不喜欢欠谁的人情”,指的是他昨天送药的事。他没说什么多余的话,挑了一个简单的金属链条,随手戴在了脖子上。
姜乐听见金属的磕碰声,转回头去看他。
她站的位置只能勉强瞧见周泽的颈侧,看不见整个后颈,但也足够了。
那条金属链子并不算细,但也遮不住太多东西。只是,银色的链条挂在脖间,将那条红痕分割、遮挡,一眼看去,便没有那么刺眼。
她原来挨姜全的打时,有时候会伤在脸上。那时候,许多早熟的同龄女生陆续学着用素颜霜之类的东西打底,但姜乐却懒得用化妆品来遮挡脸上的淤痕。
她会戴帽子、墨镜之类的修饰品,不是为了遮掩,只是为了在别人造成的伤疤之上,覆盖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也许,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来确认自己对身体的掌控权。
回过神时,姜乐看到周泽正静静地看着自己,才猛地发现,自己刚刚一直盯着他的肩颈处走神。
而周泽一直没有出声,只是默不作声地看着她,目光沉静却有穿透力,她感觉自己的心思与想法在这样的目光面前一览无余,但他的眼神却又是温柔而包容的。
这种温柔,来源于他对一切的坦然,不惧被她窥视,不怕露出弱点。
姜乐被这样瞧着,不自在地扭过了头,清了清嗓子,“夜市一般都会开到很晚,我估计会再呆一会儿。你如果累了就回家,不累的话坐这儿帮我打游戏上分吧。”
说完这话,她的耳根莫名有些热。
街上的嘈杂喧闹声,盖不住她耳鼓里自己的心跳声,不安而躁动。
而周泽只是在她身后,轻而柔地回了一声“好”。
姜乐发现,周泽好像做什么事都很认真。每次她扭头去看时,他都始终保持着端正的姿势,眼神专注地盯着屏幕,好像把游戏里的厮杀当成了数学题一样攻克。
她把人留了下来,却又觉得别扭,不想与人离得太近。因为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相处,也想不出能和他聊些什么。
所以,姜乐一直背对着他站着,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站一坐,谁也没有和谁说话,只有游戏里的音效不知疲倦地响着。
后来,大概是那群加班的、外出玩乐的人都散了场,街上的人更多了一些,姜乐忙着应对,倒是渐渐把身后的人给忘了。
等她再闲下来时,转身一看,周泽的头轻轻靠在钢架的立杆上,手搭在腿上,手心里的手机留在游戏的大厅页面。而他眼睛闭着,似乎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