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了病,花钱的地方有很多。这些年,你爸生意做得尚可,起码他从没像之前那样抱怨过钱的事儿。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赚的那些钱,大部分都给了那个年轻女孩。
从他生病以来,那个女孩从来没有出现过。你爸看病需要钱,家里所剩的现钱又不多,我劝他把送出去的钱要回来,他当着医院里好多人的面,发了很大的脾气,说男人给出t去的钱,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他觉得我是在存心糟蹋他的颜面”
姜乐笑了一声,发自肺腑地觉得可笑,笑完举杯喝了一大口酒,嘲讽道:
“可不吗,他这一辈子,就图个‘男人的颜面’。”
只不过最讽刺的事是,对于他自己的亲人,他的颜面只用拳脚暴力来维护。若是当初,他也愿意给她和林秀芬砸钱,她倒是非常愿意给他这个颜面。
林秀芬见她笑,也跟着笑了一声,只是颇为勉强。
“后来,他精神越来越不好,晚上疼得睡不着,就在屋里转着圈地走,有时候也会发脾气折腾人,只是再没有以前的力气了。也许是病入膏肓,他也开始觉得害怕了。一开始,你爸还会呛声说自己不治了,说医院的庸医只会坑人钱。这两天,他也很焦虑,甚至和我商量要卖房子治病,我没答应他”
姜乐握住酒杯的手一顿。
若是到了卖房的地步,那他们俩的经济状况,便也不难猜测了。
她抬起头,对着林秀芬笑了,“所以,你今天来,是来问我要钱的?”
诀别
“要钱?”林秀芬微微瞪大了眼,似是刚刚反应过来一般,连连挥手,涨红着脸否认:
“不不,不是要钱,不是要钱”
姜乐放下酒杯,玻璃与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低着头,压抑着语气中的嘲讽。
“不是要钱?成年后寥寥几次联系与相见,你们哪次不是为了钱?”
此话一出,对面的人急切地想要解释,身体前倾扶着桌子,将大半个身子都尽可能地靠了过来。
“真的不是要钱,乐乐,你听我说”
似乎是见姜乐并没有抬头看她,林秀芬说到一半的话又止住了,有些沮丧地靠在沙发上,带着些自嘲的情绪说道:
“即便是真的需要钱,我们俩也不敢再向你要了。”
姜乐终于抬起眼看她,有些疑惑地扬起眉,“不敢?”
林秀芬尴尬地笑了笑,“你应该也知道的吧,上次你爸去找周总要钱,是打着你的名义他回来时洋洋得意,没过几天却又被人叫到了江城,再回来时在家里恼火地打砸了一通,还嘱咐我,以后没事儿不要去找你。”
“我后来才得知,是那位周总垄断了你爸工厂的上游材料,明里暗里的意思是,如果我们再去骚扰你,他那边便会停止供给,你爸的生意也就做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