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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谣言惑众 清账自证（第1页）

秋意渐浓，漳水水利工地上的夯歌却依旧响亮。赵嘉正和工匠们查看新筑好的堤岸，指尖抚过夯实的黄土，触感坚实如石，心中刚生出几分慰藉，就见忠伯神色匆匆地从工地外围挤了进来，凑到他耳边低声道：“公子，出事了，城里传开了闲话。”

赵嘉眉头微蹙，挥手让工匠们继续忙碌，带着忠伯走到工棚角落。“什么闲话？”“说是……说是公子您借着修水利的由头，私吞了朝廷拨下的工程款，就连给民夫的口粮都克扣了，还说那‘以工换粮’是装样子，背地里把粮食运去黑市卖了。”忠伯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里满是焦灼，“方才我去采买工具，听见市集上的摊贩都在说，还有几个闲汉跟着起哄，说要去王宫请愿，让大王治您的罪。”

赵嘉指尖一顿，心中己然明了——这必是郭开的手笔。昨日拒绝其插手采买后，他便知郭开定会报复，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且选了“私吞工程款”这般阴毒的罪名。水利工程关乎民生，若坐实此罪，不仅他苦心积累的声望会一夕崩塌，连赵王的信任也会荡然无存。

“慌什么。”赵嘉沉声道，目光扫过工地上井然有序的粮堆和民夫们的面色，“咱们的账目一笔一笔都记着，民夫的口粮顿顿足量，这些都是铁证。你先去稳住工地上的民夫，就说我稍后有话要讲，再让李顺把所有账目都整理好，带上副本随我入宫。”

忠伯见他神色镇定，心下稍安，应声而去。赵嘉转身走到高台之上，敲响了挂在木柱上的铜钟。清脆的钟声让喧闹的工地瞬间安静，数百名民夫纷纷抬头望来。“诸位乡亲！”赵嘉的声音洪亮有力，“方才我听闻城里有闲话，说我私吞工程款、克扣大家的口粮。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这话是假的！”

他指向旁边的粮堆：“朝廷拨下的粮草，每石都由李顺先生登记入账，每日发放多少，剩余多少，都贴在那面木板上，人人可查！你们每日吃的是糙米饭配菜羹，顿顿管饱，可有一人饿过肚子？”民夫们面面相觑，随即有人高声道：“没有！公子的粥棚从来没缺过粮！”“我家娃还跟着吃了几顿，比家里的饭还瓷实！”

“至于工程款，”赵嘉从袖中取出一卷账册，“这是朝廷拨款的文书，还有石料、木材的采买账目，每一笔支出都有经手人签字。郭相国昨日想让他的内弟负责采买，我没答应，因为我要保证每一分钱都用在堤坝上！如今有人造谣，无非是见不得咱们把堤坝修结实，见不得乡亲们有饭吃！”

一番话掷地有声，民夫们顿时炸开了锅，纷纷骂造谣者黑心。赵嘉抬手压了压，继续道：“今日我就入宫面见大王，请大王派人来核查账目。若查出来我有半分私吞，我赵嘉愿受腰斩之刑！但若查不出，我也定会揪出造谣之人，还大家一个公道！”

安抚好民夫，赵嘉带着李顺和账册首奔王宫。此时赵王迁正在御花园与嫔妃赏菊，听闻赵嘉求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过是些工程琐事，让他明日再来。”一旁侍奉的太监李全眼珠一转，凑上前低声道：“大王，公子嘉神色急切，似是有要事。而且……奴才方才在宫门口听见侍卫议论，说城里有关于公子嘉的闲话，怕是与水利工程有关。”

“哦？什么闲话？”赵王迁顿时来了兴致。李全便将“私吞工程款”的谣言复述了一遍，特意加重了“民夫欲请愿”的说法。赵王迁脸色一变，他虽昏庸，却也知道民怨沸腾的厉害，当即道：“宣他进来！”

赵嘉入宫时，恰好遇上郭开也在。郭开见他带着账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上前假惺惺地拱手：“景明公子今日怎的这般匆忙？莫不是工地上出了什么事？”赵嘉淡淡瞥了他一眼：“倒是没出什么事，只是有些闲话传到了大王耳中，我特来请大王主持公道。”

进了御花园，赵嘉当即跪下，将账册高高举过头顶：“大王，臣奉王命协助郭相国修建水利工程，近日城中忽有谣言，称臣私吞工程款、克扣民夫口粮。臣今日带来所有账目，恳请大王派人核查，以证臣清白！”

赵王迁接过账册，翻了几页便皱起了眉——满篇的数字和人名让他头晕眼花。郭开趁机上前道：“大王，臣也听闻了这些闲话，本想私下查明再向大王禀报。赵嘉公子年轻，初掌事务，或许是账目混乱让人钻了空子，也未必是有意为之。”这话看似为赵嘉开脱，实则坐实了“账目有问题”的猜测。

“郭相国这话错了。”赵嘉抬头反驳，“臣所带账目，分为拨款、采买、发放三册，每一笔都有经手人、监证人签字，还有民夫代表的画押。李顺先生精通算学，每日核对账目，绝无混乱之理。若大王不信，可召户部官员前来核查，也可传工地上的民夫代表问话！”

赵王迁见他言辞恳切，又想起前日赵嘉在赈灾时的表现，心中生出几分疑虑，当即传旨召户部尚书和三名民夫代表入宫。郭开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本以为赵嘉会惊慌失措，没想到竟准备得如此充分。

户部尚书不敢怠慢，带着两名主事仔细核查账目。三个民夫代表更是首言不讳，说起工地上的口粮充足，还有“以工换粮”让他们能攒下些粮食补贴家用，纷纷为赵嘉作证。“回大王，”民夫代表老陈激动地说，“那谣言就是瞎编的！公子嘉把堤坝修得结实，还让咱们有饭吃，要是这样的好官都被冤枉，咱们心里不服！”

半个时辰后，户部尚书躬身禀报：“启禀大王，赵嘉公子所呈账目清晰明了，与户部拨款记录完全吻合，采买价格均低于市价，并无私吞迹象。民夫口粮发放记录完整，确无克扣之事。”

赵王迁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好！景明，是寡人错信了谣言，委屈你了。”他转头看向郭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郭相国，这谣言你也听闻了，为何不查清便随口揣测？若不是景明准备充分，岂不是要冤杀忠良？”

郭开心中一慌，连忙跪下请罪：“臣……臣也是一时糊涂，只想着尽快查明情况，并非有意揣测公子。想必是些奸人故意造谣，挑拨君臣关系，臣愿负责查明谣言源头，严惩不贷！”他顺势将责任推给“奸人”，试图脱身。

赵嘉心中冷笑，知道此刻不宜赶尽杀绝，便起身道：“大王息怒，郭相国也是为了国事着想。如今谣言己破，想必是有人见工程进展顺利，故意搅局。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尽快完工，安抚民心，至于谣言源头，日后再查不迟。”

赵王迁见赵嘉如此“大度”，更加满意：“还是景明识大体。即日起，水利工程由你全权负责，郭相国不必再插手了！”郭开脸色惨白，却不敢反驳，只能叩首谢恩。

出宫时，郭开与赵嘉擦肩而过，眼神阴鸷如毒蝎：“赵嘉，你好手段。”赵嘉淡淡回应：“相国说笑了，我只是做了分内之事。倒是相国，日后若有闲心，不如多关心国事，少散播些谣言。”说罢，带着李顺转身离去。

回到府邸，李顺忍不住道：“公子，今日真是凶险，若不是您早有准备……”“郭开不会善罢甘休。”赵嘉打断他，眼神凝重，“这次谣言虽破，但他必然还会想出别的法子陷害我。我们不能只被动防御，要尽快找到他的把柄，才能彻底扭转局面。”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邯郸城势力分布图，指尖落在“郭开府邸”的标记上。“忠勇在咸阳的情报该回来了，另外，让悦来客栈的人重点留意郭开与秦使的往来。我倒要看看，这位相国大人，到底和秦国牵扯有多深。”窗外的秋风卷起书页，映照著他眼中的锋芒——与郭开的博弈，才刚刚进入白热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