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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舞台中央世界沉寂（第1页）

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将后台所有的嘈杂与光影彻底隔绝。眼前是一条短暂而明亮的通道，尽头，是豁然开朗的舞台。

强烈的顶光从高处倾泻而下，将通道尽头那片圆形区域照得如同白昼，光线在空气中形成一道有形的光柱，浮尘在其中无声飞舞。更远处，是隐没在深沉黑暗里的观众席，只能隐约看到一些晃动的人影轮廓，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汇聚而来的、无形的重量。

林晚晚站在通道入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手腕上，那根带着银线蝴蝶结的发绳贴着她的脉搏，随着心跳传来微小而坚定的搏动，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锚。她最后看了一眼站在控台区域阴影中、只能看到模糊轮廓的沈星辞，然后，迈步，走入了那片耀眼的光明。

舞台的地板光洁如镜，反射着顶光，有些微的刺目。空气里有一种陌生的、混合了灰尘和崭新电子设备的气味。她走到舞台中央，站定。追光灯精准地锁定在她身上，水蓝色的裙摆微微拂动，袖口的银线暗纹在强光下流转着幽微的光泽。

她没有看台下，没有看评委席，甚至没有去看侧幕等待的周慕宇和苏晴。她的目光微微垂落，落在自己前方一步的地板上，那里，光与影的交界处，仿佛是她与那个即将被唤醒的“数字敦煌”世界的连接点。

耳机里传来沈星辞平静无波的声音，透过骨传导清晰入耳：“系统就绪。传感器连接正常。五秒后音乐启动。准备。”

他的声音像一剂最有效的镇定剂。林晚晚闭上眼睛，最后调整了一次呼吸。将身体完全交给肌肉记忆，将情绪彻底浸入那个孤独舞者寻觅敦煌的意境。

五、西、三、二、一。

空灵而略带神秘感的电子音效如同从遥远时空渗透而来，第一个音符，轻轻敲打在寂静的舞台上空。

她动了。

起势是一个缓慢而充满探寻意味的转身，仿佛从现代都市的喧嚣中抽离，步入时光的长廊。随着她的手臂舒展，舞台后方巨大的环形屏幕上，简化的、带着像素感的敦煌轮廓线被点亮，由虚渐实，如同尘封的画卷在眼前徐徐展开。

台下传来一阵极轻的、压抑的惊叹。

林晚晚充耳不闻。她己完全沉浸。每一个步伐都踏在音乐与情感的节拍上，每一次伸展都在牵引着那个虚拟世界的呼吸。精简后的传感器忠实地捕捉着她的动作，虽然数量减半，但在沈星辞彻夜优化后的算法驱动下，虚拟效果的响应反而呈现出一种奇特的、更加克制而精准的韵律感。

抽象的线条随着她指尖的轨迹生长、蔓延，仿佛是她用肢体绘制着古老的纹样。光点在她旋转的身周明灭闪烁，如同被惊动的壁画尘埃，又像是星子落入凡间。效果不再追求铺天盖地的华丽，而是以一种更抽象、更空灵的方式，与她舞动的身影交织、对话。

舞蹈进入“独行与寻觅”的段落。林晚晚的动作变得孤独而执拗，带着一种穿越时空的迷茫与坚韧。虚拟空间中的线条也变得疏朗、断续，光点稀落，呼应着她的心境。

评委席上，几位评委的身体微微前倾，专注地看着，偶尔在评分板上记录着什么。

然后，是“触碰与共鸣”。

音乐转入一段更加悠长、充满试探性的旋律。林晚晚的动作慢了下来，变得无比轻柔。她微微侧身，抬起手臂，指尖向前，做出一个极其缓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似的“触摸”动作。目光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那里，在她心中，是千年壁画上一位飞天的衣袂。

按照设计，此刻应有几束柔和的光带，如同被唤醒的灵蛇，从虚拟壁画的线条中“流淌”出来，蜿蜒着，轻轻缠绕上她手臂的轮廓。

效果如期而至。光带细腻而流畅，丝丝缕缕，攀附而上。

一切都完美符合昨晚重新调整后的预期。

然而，就在光带即将完全贴合她小臂线条，模拟出“触碰”实感的瞬间——

异变，或者说，那个被沈星辞称为“备用效果”，命名为“回响”，触发概率低于5%的奇迹，发生了。

那几束汇聚在她指尖前方的光带，没有继续缠绕，而是忽然向内一缩，凝成了一个极其微小、却异常明亮而柔和的光点。它不像程序生成的几何图形那样规整，边缘似乎带着细微的、呼吸般的颤动，像一个拥有生命的好奇精灵。

在林晚晚的指尖即将完成那个虚拟“触碰”动作的前一帧，那个小小的光点，忽然轻轻向前“探”了一下。

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像是蝴蝶翅膀拂过花瓣，又像是初雪落在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