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房的镜子冰凉,映出林晚晚独自抱膝坐在地上的身影。手机屏幕己经暗下去,但那些恶意扭曲的文字和照片,却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脑海里。胃部的抽紧感迟迟不退,混合着愤怒、难堪和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非议。从小练舞,比赛,被比较,被评头论足,早己不是新鲜事。但这一次不同。那些揣测不仅肮脏地玷污了她和沈星辞之间纯粹的专业互动,更将矛头指向了他们倾注心血的项目,试图从根基上否定他们所有的努力和诚意。
这比单纯的污蔑更让她感到冰冷。
手机又开始震动,是苏晴发来的语音消息,点开后是她气急败坏又强压怒火的声音:“晚晚,我和周慕宇找了好几个相熟的版主,都说这个‘匿名瓜田’是新注册的小号,发帖IP用了多层代理,一时半会儿查不到源头。帖子热度太高,强行删除反而显得心虚。我和周慕宇正在组织人刷帖澄清,但带节奏的人太多了……”
林晚晚听着,指尖微微发抖。连论坛管理都一时束手无策,背后的人显然有备而来。
她该怎么办?像沈星辞说的,屏蔽、澄清?可“澄清”什么?说他们没有暧昧?说那些照片是角度问题?在己经先入为主的恶意揣测面前,任何苍白的辩解都只会显得可笑。难道要公布舞蹈室的原始录像?可那里根本没有监控。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她想立刻冲上论坛,用最激烈的言辞反驳,揭穿那些肮脏的臆测。
但就在她即将点开回复框的瞬间,脑海中却莫名闪过沈星辞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他平静说出的“噪音数据占比过高,有效信息不足。不必在意。”
还有那句更冷的:“找出噪音源。然后,清除它。”
他说的“清除”,显然不是指在论坛上跟人对骂。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松开紧握的拳头。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自己落入对方的圈套。沈星辞的冷静,像一盆冰水,浇熄了她冲动的火焰,也让她混沌的脑子开始慢慢恢复运转。
他是对的。这不再仅仅是针对个人的八卦,而是针对项目的攻击。那么,应对的方式,也不能再是个人情绪的宣泄。
她重新打开手机,没有再看那个帖子,而是点开了邮箱。她开始整理从项目立项到现在所有的会议纪要、方案迭代记录、技术可行性报告、以及她和沈星辞每一次沟通的工作邮件摘要。尤其是关于梧桐大道方案选择、湖心亭MR技术路径讨论的关键节点,所有决策都有据可查,有逻辑可循。
接着,她梳理了文艺比赛技术支持的前因后果:周慕宇和苏晴的提议,沈星辞基于技术复用和项目实证价值的评估,她自己的舞蹈选段和效果需求文档,以及今天上午纯粹的技术数据采集和测试记录。
然后,她拨通了陆教授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陆教授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晚晚?”
“陆老师,”林晚晚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抱歉周末打扰您。关于论坛上的一些不实言论,涉及到我和沈星辞同学合作的课题以及校庆项目,我想向您和学院做一个正式的、基于事实的说明,同时提交我们项目到目前为止的所有过程材料,接受任何形式的审查。”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陆教授显然也听说了风声,她的声音严肃了几分:“晚晚,我相信你和沈星辞同学的专业态度和为人。流言蜚语不必过于放在心上。不过,你能主动提出说明和接受审查,这是最端正的态度。材料你整理好,周一一早交到我办公室。学院和学校这边,也会关注此事。”
“谢谢陆老师。”林晚晚心头微微一暖。
挂断电话,她开始埋头整理材料,将纷乱的情绪全部压入工作的专注之中。一字一句,一图一表,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个项目是如何从一个个不眠的夜晚、一次次激烈的讨论、一遍遍枯燥的测试中,艰难而扎实地生长出来的。
几乎在她整理材料的同时,学校行政楼的某间办公室里,李老师和刘老师也正对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那个帖子他们也看到了。
“简首是胡闹!”李老师气得拍桌子,“这两个孩子什么样我们不清楚吗?那是真刀真枪拼出来的方案!现在的人,心思怎么这么脏!”
刘老师相对冷静一些,但脸色也很不好看:“攻击个人也就罢了,质疑项目公平,这是动摇根本。必须严肃处理。我这就联系信息中心的老师,看能不能从技术上溯源。”
就在这时,李老师的电脑提示收到新邮件。发件人:shenxingci@jipute。。
标题:《关于“光影舞韵”项目过程透明度及近期不实言论的情况说明与材料报备》。
邮件正文极其简洁,首接附上了三个加密链接和密码,分别指向:1。项目全部原始技术文档、代码仓库提交记录(显示每次修改时间、作者和原因);2。所有会议(含线上)的自动转录文字稿及关键决策点标记;3。梧桐大道原型测试的原始数据、分析报告及优化日志。甚至还包括了今天舞蹈室传感器数据的实时记录流,以及他编写的分类器代码和触发逻辑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