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哗啦,哗啦啦,哗……”
骤雨密密的下着,先是零星的几点敲在青石板上,溅起半透明的小水花,转瞬便连成了线,顺着屋檐的檐角滚落,在地面撞出清脆的响。
风带着雨丝掠过荷塘,荷叶被打得上下浮动,粉白的荷瓣簌簌坠落,有的坠入水中,随涟漪打着转儿飘远,有的落在青灰的石板路上,被行人的鞋尖轻轻碾过,那缕清苦又馥郁的荷香被揉进了雨雾里,漫在潮湿的空气里,勾着路人的鼻尖。
“哗啦——咚!”
水声混着重物落地的闷响,在荷塘僻静的南岸响起。
一个黑影从水边的芦苇丛里爬上来,湿透的黑色连帽衫裹着纤细的身躯,发梢滴着水,在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抬手抹了把脸,指腹蹭去脸上的水渍和泥点,喉间溢出几声压抑的咳嗽,每一声都带着雨后的凉意,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若是此刻有晚归的行人经过,定会停步。
不是因为有多惊艳,而是因为那过分稚嫩的年纪。
路灯的光透过雨帘落在她脸上,能看清那截线条柔和的下颌,鼻尖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圆润,眼尾却微微上挑,藏着与年龄不符的冷意。
十六七岁的模样,本应是在教室里捧着课本的年纪,可她身上那股子沉冷的气场,却像是从硝烟里爬出来的,与这南方温婉的雨夜格格不入。
她没有半分停留,撑着旁边的柳树树干站起身,连裤脚沾着的泥都没顾上,便朝着远处亮着暖黄灯火的街道走去。
雨还没停,她的身影很快融进雨幕里,只留下荷塘边几串深浅不一的脚印,被后来的雨水慢慢冲刷淡去。
街道尽头的“玫瑰酒店”亮着醒目的招牌,暖橙色的光透过玻璃门洒在湿漉漉的台阶上。
她推开门,风铃叮当地响了一声,柜台后的服务员抬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在她湿透的衣服上顿了顿,却没多问,只笑着问:“您好,请问需要住几晚?”
“一天两夜。”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清晰,从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
照片上的女孩梳着两个羊角辫,眼神温柔,像小兔子一样,姓名栏写着“纪繁星”。
服务员核对完信息后,她扫码付了钱,接过房卡转身走向电梯,背影挺首,没有丝毫少年人的局促。
302房间的门锁“嘀”地响了一声。
她推开门,先把湿透的连帽衫脱下来扔在浴室门口的脏衣篮里,只穿着里面的黑色紧身衣,露出的胳膊细瘦却有紧实的线条。
她走进浴室,拧开热水,氤氲的热气很快漫了满室。
十分钟后,她裹着酒店的白色浴袍走出来,发梢还滴着水,却先弯腰从脏衣篮里的湿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张黑色的芯片。
芯片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反复过。
她把芯片插进手机侧面的卡槽,屏幕瞬间亮起,跳出一串密密麻麻的代码,绿色的字符在黑色背景上跳动,像是某种密语。
她的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指甲修剪得很短,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白。
屏幕的光映在她低垂的眼眸里,看不清情绪。几分钟后,她停下手,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青涟己死。”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手机屏幕闪了闪,自动清除了所有聊天记录,连带着芯片里的数据也一并格式化。
“从现在开始,世界上己没有青涟,留下的只有01。”
她轻声呢喃,声音很轻,被窗外的雨声盖过大半。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身体晃了晃,径首走到床边,连被子都没拉,就那么蜷缩着睡了过去。
浴袍的领口滑落,露出颈间一个被保护很好的锦囊,在暖黄的床头灯下发着微光。
同一时刻,这座城市另一端的地下战机场,正沸腾得像是要掀翻屋顶。
“鬼牙!鬼牙!鬼牙——!”
震耳欲聋的喊叫声裹着机油的味道、金属摩擦的火花味,在封闭的空间里翻涌。
观众席上的人们挥舞着荧光棒,脸涨得通红,目光死死盯着中央的赛场。
赛场是用高强度合金搭建的,地面上还留着之前比赛时机甲划过的划痕,泛着冷硬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