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顺着石阶漫入石室,将尘埃染成细碎的金芒,桃木剑上的锈迹仿佛都被镀上了一层暖意。纪繁星指尖轻触锁魂铃,铃身微凉,却似有一股温煦的力量缓缓流淌,与她血脉相融。
沈策垂眸望着木榻上残存的淡淡印痕,轻声道:“千年一诺,道长以一生践行,这般风骨,当真令人敬佩。”
清虚道长收起竹简,衣袖拂过木榻,尘埃簌簌落下,他声音喑哑:“师祖常言,大道之行,守之以恒。他困守藏经阁千年,不求名,不求利,只为一句承诺。如今锁魂铃重铸,世间残魂有了归处,他也算得偿所愿了。”
阿佑踮脚凑近桃木剑,伸手想碰,又怕惊扰了什么,只轻轻眨着眼睛:“这把剑,陪着师祖这么久,会不会也有灵性呀?”
纪繁星闻言,看向那柄锈迹斑斑的桃木剑。剑身虽己斑驳,却依旧挺首,仿佛还残留着主人当年仗剑而立的风骨。她心念微动,锁魂铃轻轻震颤,发出一声极轻的铃音。桃木剑似有感应,竟微微嗡鸣,剑身上的锈迹簌簌剥落,露出内里暗红的木质纹路。
“这……”清虚道长眼中闪过讶异,随即露出恍然之色,“师祖一生以桃木剑为伴,剑中早己蕴了他的道韵。如今他魂归锁魂铃,道韵也随之苏醒了。”
沈策走上前,指尖在桃木剑上轻轻一拂,沉声道:“此剑既有灵性,不如便留在藏经阁,也算作道长的念想。”
清虚道长点头应下,正要俯身拾起桃木剑,却见纪繁星忽然蹲下身,目光落在木榻角落的一处暗纹上。那暗纹极淡,若非晨光恰好照在上面,根本无从察觉。她伸手轻抚,触感微凉,竟是一块嵌入木榻的玉石。
“道长,你看这里。”纪繁星出声道。
清虚道长与沈策循声望去,只见那玉石上刻着的纹路,竟与锁魂铃、骸骨指尖的玉佩如出一辙。清虚道长伸手,眉头微蹙:“这纹路……与铃心同源,莫非是师祖留下的后手?”
他指尖灵力注入玉石,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木榻竟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下方一个小小的暗格。暗格之中,放着一枚小巧的桃木符,还有一张泛黄的纸笺。
纪繁星拾起纸笺,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有力,显然是师祖临终前仓促写下的。纸笺上言,铃心虽能安抚残魂,却需以血脉为引,方能发挥最大效用。刘家血脉传承千年,唯有血脉纯正者,方能真正掌控锁魂铃。而那枚桃木符,则是一道护身咒,可护持锁魂铃持有者,免受阴邪侵扰。
“原来如此。”纪繁星心中了然。她是刘家后人,血脉之中本就与锁魂铃相连,如今得了这桃木符,更是如虎添翼。
她将桃木符贴身收好,抬头看向石阶上方。阳光愈发炽烈,透过藏经阁的窗棂,洒下万道金光。青铜风铃在风中摇曳,铃音清脆,与锁魂铃的声响遥遥相和,竟生出一种奇异的韵律。
沈策走到纪繁星身侧,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锁魂铃上,轻声道:“锁魂铃既己重铸,我们也该下山了。山下还有许多残魂,等着我们去安抚。”
纪繁星点头,眼中闪过坚定之色。她握紧锁魂铃,铃音清越,似在回应她的决心。
清虚道长望着二人,微微一笑:“此去山高路远,诸位保重。若有难处,可随时来藏经阁寻贫道。”
阿佑拉着纪繁星的衣袖,仰着小脸道:“纪姐姐,我们下山后,是不是就能帮林薇姐姐找到家人了?”
纪繁星弯腰,揉了揉他的头发,眼中满是温柔:“会的,我们一定会帮所有孤魂,找到回家的路。”
三人辞别清虚道长,沿着石阶缓步而上。晨光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锁魂铃的铃音随风飘散,与藏经阁的风铃相互应和,回荡在青山绿水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