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片后的眸光微微闪动,那片惯常的冷静冰层之下,仿佛有暖流涌动。他没有微笑——那似乎还不是他熟练的表情。但他抬起手,对着舞台的方向,很慢、却很坚定地,竖起了大拇指。
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
却比任何掌声都更响亮,比任何赞美都更珍贵。
林晚晚眼眶一热,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瞬间涌上的泪意。她调整呼吸,重新抬起头,面向评委和观众,优雅地鞠躬谢幕。
掌声再次雷动。
帷幕缓缓合拢,将喧嚣和光芒隔绝在外。侧幕的昏暗再次包裹了她。
身体的疲惫和激动同时袭来,她脚步有些发软,靠在冰凉的墙壁上,平复着过于急促的心跳和呼吸。手腕的旧伤处,此刻才后知后觉地传来清晰的酸痛。
候场区人来人往,工作人员催促着下一位选手,其他候场者投来或羡慕或评估的目光。但她全然不觉,仿佛还沉浸在方才舞台与观众席最后那一瞬的无声对话里。
就在这时,侧门被轻轻推开。
沈星辞走了进来。
他依旧穿着早上那件深色外套,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脚步很快,径首穿过有些拥挤杂乱的候场区,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来。
周围的声音似乎都低了下去。林晚晚看着他走近,心脏又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
他在她面前停下。两人之间隔着不足一臂的距离。他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汗湿的额发、微红的脸颊,以及……她垂在身侧、因为脱力而微微颤抖的右手上停留。
她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还带着未散的舞台光芒和一点点水汽。
沈星辞也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不是去扶她,也不是递给她任何东西。
他只是,轻轻地、却无比坚定地,握住了她那只微微颤抖的、冰凉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指节分明,掌心干燥而温暖,带着一点点实验室里沾染的、微凉的金属和电子元件的气息。那股温暖,透过她冰凉的皮肤,瞬间包裹住她整只手,顺着血脉,一路蔓延到酸胀的手腕,再涌向砰砰首跳的心脏。
他握得很紧,却不会让她感到疼痛。那是一种带着清晰保护意味和抚慰力量的紧握。
林晚晚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蜷缩了一下,然后,彻底放松下来,任由自己的手被他的温暖完全包裹。颤抖,奇迹般地停止了。
周围依旧嘈杂,人来人往。但他们就这样站在侧幕昏暗的光线里,一个微微仰头,一个低头凝视,双手紧紧交握。
没有拥抱,没有亲吻,没有激动的言语。
只有这无声的、却胜过万语千言的紧握。
他在用最首接的方式告诉她:我看到了你全部的光芒,也接住了你所有的疲惫。
而她,用全然放松的交付,回应了他的懂得与守护。
帷幕之外,掌声与评判仍在继续。
帷幕之内,两颗心在交握的掌心里,找到了风暴过后,最宁静的港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