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精度和覆盖范围会下降约30%。”沈星辞冷静地回答,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但核心演示可以完成。”
他抬起眼,看向技术人员:“我们使用备用传感器组通过检测。受损的主传感器阵列,请交由大赛组委会封存,我们保留追究相关责任的权利。”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技术人员愣了一下,点点头,按照规定程序登记、封存了那箱问题传感器。
检测继续,后面的设备再无问题。
拿着“有条件通过”的检测标签走出检测区时,团队的气氛降到了冰点。刚才的兴奋和期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被阴影笼罩的压抑感。
“妈的,肯定是有人搞鬼!”回到酒店房间,周慕宇气得一拳捶在墙上,“那些损伤绝不可能是自然发生的!到底是谁?是不是沈清辉那边……”
“没有证据。”沈星辞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但眼神冰冷,“现在最重要的是应对方案。使用备用传感器组,舞蹈编排和林晚晚的数据映射需要重新适配。周慕宇,立刻开始备用组的通电测试和校准。苏晴,修改技术说明文档,更新传感器参数。林晚晚,”他看向她,“我们需要重新确定几个关键动作的触发阈值和效果强度,可能需要你配合做一些快速测试。”
他的指令清晰,迅速将团队的注意力从愤怒和猜测拉回到解决问题本身。
“那你呢?”林晚晚忍不住问。她看到他平静表面下,下颌线绷得极紧。
“我检查主控程序和渲染引擎,确保在输入信号减半的情况下,系统能保持最优稳定性和效果表现。”沈星辞说完,己经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或愤怒,只是高效地投入了“修复”工作。但林晚晚知道,他承受的压力比谁都大。他是技术核心,设备在他眼皮底下出了问题,他比任何人都更觉得这是对他专业领域的挑衅和失职。
团队立刻行动起来。周慕宇和苏晴去了隔壁房间测试和修改文档。林晚晚则留在沈星辞的房间,配合他进行快速的参数调整测试。
夜深了,酒店窗外是海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
林晚晚完成了一组基础动作测试,数据传回,沈星辞对着屏幕快速调整着。他的侧脸在屏幕光下显得格外专注,也格外冷峻。房间里只有他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她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微微蹙起的眉心,看着他偶尔无意识紧抿的嘴唇,看着他肩上仿佛承载着无形重压却依旧挺首的脊背。
心头突然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了一下,细细密密的疼。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所有问题扛下来,然后冷静地寻找解决方案。
“沈学长,”她轻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不是你的错。”
沈星辞敲击键盘的手指停顿了一瞬。他没有回头,只是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哑:“是我的责任。我应该有更完备的预防和检测机制。”
他的自责,清晰而冰冷。
林晚晚还想说什么,却见他己经重新投入了工作,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从未存在过。
她默默地拿起自己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轻轻放在他的手边。然后,退到房间的角落,继续安静地练习着可能需要微调的动作,尽量不打扰他。
窗外的星光,似乎也被这城市厚重的灯火遮蔽,黯淡不明。
而他们征途的第一夜,尚未正式登上舞台,便在暗处,裂开了第一道充满恶意的缝隙。
夜还很长。修复,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