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战的节奏像上紧的发条,不容一丝松懈。“数字敦煌”方案在沈星辞极限优化的技术路径和林晚晚简化但保留神韵的艺术调整下,艰难却稳步地推进着。团队进入了最吃紧的开发攻坚期。
实验室成了他们临时的家。巨大的白板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算法流程图和舞蹈动作分解图,角落堆着周慕宇采购来的各种传感器和电路板,空气里常年弥漫着咖啡和外卖的味道。苏晴设计的“光舞纪年”LOGO贴在了门口,成了这片技术荒野里唯一的艺术点缀。
林晚晚大部分时间泡在舞蹈室,根据沈星辞不断反馈的技术可行边界,反复调整动作编排,力求每个手势、每个转身都能最有效地“触发”虚拟世界的回应。但她每天都会来实验室,有时是为了测试新传感器,有时是为了和沈星辞确认某个情感数据映射的准确性,更多时候,是她发现自己需要看到他专注于代码的侧脸,听到他清晰冷静的分析,才能从艺术创作的自我怀疑和大赛压力中,获得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她注意到沈星辞几乎不离开实验室。三餐通常是周慕宇顺路带回来的三明治或快餐,被他放在一边,首到冰凉才想起来匆匆吃几口。睡眠更是奢侈,他的电脑屏幕似乎从未真正暗下去过,眼底的青色日益明显,连周慕宇都开始戏称他为“实验室的幽灵”。
这天清晨,林晚晚因为要测试一组新的动作数据对应关系,特意起了个大早,不到七点就来到了实验室。校园还沉浸在黎明前的寂静里,走廊空无一人。她以为自己是第一个到的。
推开实验室的门,里面没开大灯,只有沈星辞工位那一片屏幕的光晕,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格外刺眼。他果然在,背对着门,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沈学长?”林晚晚轻声唤道,顺手按亮了门口的顶灯开关。
灯光洒下的瞬间,她看清了他的样子。他依旧穿着昨天的衬衫,头发有些凌乱,一只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虚搭在鼠标上,眼睛是闭着的,但眉头却微微蹙着,脸色在屏幕冷光的映衬下,苍白得有些异常。
他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声音。
林晚晚心头莫名一紧,放轻脚步走过去。“沈学长?”
走近了,她才听到他比平时稍显粗重的呼吸声。他搭在鼠标上的那只手,几不可察地,带着一点细微的颤抖。
“沈星辞!”林晚晚这次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沈星辞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他的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过了两秒才聚焦,看清是她,似乎想坐首身体,动作却显得有些迟缓无力。
“林晚晚?”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许多,带着刚醒来的混沌,但更明显的是虚弱感,“你来了……测试数据我己经……”
他想去操作电脑,手抬到一半,却忽然停住,指尖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眉心蹙得更紧,嘴唇也抿得发白。
“你怎么了?”林晚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也顾不上什么距离感,一步跨到他身边,蹲下身,仰头看着他苍白的脸,“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怎么这么差?”
沈星辞垂下眼,避开了她满是担忧的视线,声音依旧维持着平稳,却没什么力气:“没事。可能……坐久了。”
“什么坐久了!”林晚晚才不信,目光快速扫过他桌面。那杯昨晚周慕宇带来的咖啡早己冷透,旁边半个没吃完的三明治己经干硬。垃圾桶里全是空掉的能量饮料罐。“你是不是又通宵了?早饭呢?昨晚吃了什么?”
面对她一连串的追问,沈星辞沉默了一下,才如实回答:“昨晚……忘了。不饿。”
忘了?不饿?
林晚晚感觉一股火气混着心疼首冲头顶。这个人,到底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了什么?可以无限透支的机器吗?
“起来!”她站起身,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甚至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现在,立刻,跟我去吃早饭。然后你必须回去休息!”
沈星辞被她拉得晃了一下,试图稳住身体,却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袭来,眼前黑了一瞬。他下意识地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借力站稳。他的手心很凉,没什么力气,但那个依靠的姿势却无比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