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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电梯间的狭路相逢（第2页）

“李老师通知我了。”沈星辞的声音忽然再次响起。

林晚晚抬眸。

“明天下午三点，三教307，第一次项目会议。”他看着电梯门上方的数字，语气陈述，“我会带初步的技术可行性评估框架。你需要提供更详细的艺术效果需求和流程动线图。”

公事公办的口吻。没有任何寒暄或客套，首接切入主题，分配任务。

“……好。”林晚晚点头，“我会准备好。”

“时间。”

“嗯？”

“你需要多长时间准备？”沈星辞转过头，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文件上，又很快移回她的脸，“我需要一个准确的时间预估，以便安排我的日程。”

林晚晚怔了怔。她习惯的讨论方式是“尽快”、“我抓紧”，这种要求精确到小时的时间节点，让她有些不适应。“呃……明天上午我满课。中午开始整理，下午会议前应该可以完成。”

“应该？”沈星辞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个不确定的词汇不太满意。“几点能确保交付？我需要至少半小时提前审阅，确保会议效率。”

林晚晚感到一丝压力，但也激起了好胜心。“下午两点半前，我会把电子版发到你邮箱。”她报出一个确凿的时间。

沈星辞这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邮箱地址，论坛私信发你。”

对话再次中断。但这一次，林晚晚清晰地感觉到，他们之间建立起了一种非常初步、极其脆弱，但确实存在的“工作连接”。基于任务，基于时间节点，基于对效率的共同追求（哪怕动机可能不同）。

“叮——”

五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门外是行政楼安静的走廊，阳光透过尽头的窗户照进来，空气中浮动着微尘。

林晚晚抱着文件，迈步走出电梯。就在她即将完全走出轿厢时，身后忽然传来沈星辞的声音，比刚才似乎低了一点点：

“你修改了方案。”

不是疑问，是陈述。

林晚晚脚步一顿，回头。

沈星辞仍然站在电梯里，手按着开门键。他的目光落在她怀里文件最上面那页，停留了大约一秒，然后抬起眼，对上她的视线。

“比开学典礼的版本，”他语气平淡依旧，但用词有了细微的变化，“结构更清晰。”

说完，他没等林晚晚回应，松开了开门键。

暗金色的电梯门缓缓合拢，将他平静无波的面容和那句简短的、听不出是褒是贬的评价，一并关在了里面。

林晚晚站在走廊上，看着电梯门上方的数字开始向下跳动，一时有些恍惚。

他看到了？

仅仅是在电梯里那短暂的几眼，他就注意到了她文件的排版变化，甚至推断出内容经过了修改？而且，他那句话……“结构更清晰”，是在肯定她的调整吗？

不，可能只是客观描述。沈星辞那样的人，大概字典里就没有“委婉鼓励”这个词。

但无论如何，那句平淡的话，像一颗小小的石子，投进了她心里那片因开学典礼和论坛风波而泛起涟漪的湖面。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文件，又抬头看向电梯己经暗下去的指示灯。

明天下午三点，三教307。

第一次正式的项目会议。

那个由理性、数据和绝对效率构筑的世界，向她敞开的门缝，似乎又拓宽了一点点。而门后等待她的，究竟是更深的技术壁垒，还是……某种意想不到的可能性？

走廊尽头的窗户吹进一阵微风，拂动了她额前的碎发。林晚晚抱紧文件，转身朝着学生处的办公室走去，脚步比来时，莫名坚定了几分。

而在下行的电梯里，沈星辞看着轿厢壁上模糊倒映出的自己的身影，右手食指无意识地，在电脑包的背带上，轻轻叩击了两下。

那是他思考时，一个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