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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一次会议 冰点与火花（第3页）

沈星辞点开邮件，下载附件，用专业的矢量图形软件打开。

当那三个简洁有力的图案呈现在高分辨率的显示器上时，他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停顿了一下。

镜片后的目光，在那放射状的光梭图案上停留了格外长的时间。他移动鼠标，放大，查看每个锚点的位置和曲线的贝塞尔参数，又切换到线框模式审视结构。

完全符合规范。甚至在一些细节处理上，超出了规范要求的基础牢固性。

但这并不是让他停顿的原因。

他切换回渲染模式，静静地看着那幅名为“Radiance（光芒）”的图案。黑、白、灰，最简单的元素，却构建出了一种清晰的动势和能量感。这与他预想中的“艺术设计”不太一样。他原本预期会看到一些更装饰性、更图案化的东西。

这个设计……带有一种更本质的、关于“光”和“方向”的思考。

他移动光标，点开了回复邮件。

在正文区域，他习惯性地先打出了一个词：“己阅。”

手指停顿。

他删掉了这个词。

重新输入：“图案A（Radiance）动态趋势明确，结构合理，符合技术规范。图案B（Sparkle）和C（Edge）的视觉识别度在户外环境下需进一步验证，建议提供不同尺寸预览图。”

标准的技术反馈。他检查了一遍，准备发送。

目光再次扫过林晚晚邮件最后那句话：“关于湖心亭混合现实方案的细节，如果有我可以协助进行艺术效果构思的部分，请随时告知。”

沈星辞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

然后，他移回正文，在最后补充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

“湖心亭MR方案的艺术效果构思，可基于现有技术框架先行展开概念草图。相关技术框架摘要，明日发你。”

点击发送。

邮件飞向网络另一端。

沈星辞关掉邮箱界面，重新回到编译器窗口。但屏幕上跳动的代码，似乎有那么几秒钟，没有完全占据他的全部注意力。

他无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

那个原本在他评估体系中，被归类为“艺术创意尚可，但需求描述模糊、缺乏工程思维”的合作者，似乎正在以一种他未曾预料到的方式，修正着这个评估的参数。

而这场始于“强制”和“对立”的合作，在经历了下午会议冰点般的碰撞后，于这个普通的秋夜，因为一封邮件和三幅图案，悄然溅起了第一点难以名状的火花。

这火花微弱，却切实地照亮了某些东西。

比如，他们或许真的可以，在彼此截然不同的专业语言之间，找到某种进行“有效对话”的可能。

只是这对话将通向何方，此刻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