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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落子无悔(第1页)

策略会后的几天,陈梦生感觉自己像站在一片正在变薄的冰面上。脚下是周茹那句“只能作为远期观察”的冰冷警告,眼前却是“滨江纺织”K线图上那根刺眼又的温和放量阳线,耳边还回响着赵小海在清吧里那句“能给你指出条明路”的魔鬼低语。

苏念真离开后,阁楼的夜变得格外漫长和寂静。母亲的电话像定时响起的温柔警钟,提醒着他肩上的重量。他坐在电脑前,屏幕左边是周茹要求彻底核查的、庞杂如迷宫的债务文件包,右边是券商软件上“滨江纺织”顽强向上的分时图。两个窗口,仿佛代表着他内心的两个声音:一个严谨、审慎、要求回归基础;一个急切、渴望、呼喊着把握时机。

“停下,就等于承认我之前在策略会上讲的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继续跟踪,但不动,就是坐视机会溜走。”

“周茹是对的,基础不牢……”

“可市场己经用真金白银开始投票了!等基础打牢,盛宴可能都散了!”

内心的拉锯战持续到凌晨。他疲惫地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却是父亲笔记里那些被反复圈点的、关于“时机”和“风险收益比”的潦草批注,是金老师说的“看见金子与挖出金子是两回事”,是苏念真临走前那句“希望你走的,始终是你想走的那条路”。

最终,在晨曦微露时,一个清晰而危险的念头,像破冰的锥子,凿穿了他所有的犹豫:

“我不正式推荐,不推动投资决策。我只是以最高强度跟踪这个标的,保持对市场信号的极端敏感。这完全符合‘观察’的范畴。我需要验证逻辑,市场正在给我验证的机会。我不能在这个时候从战场上消失。”

他为自己这个决定找到了看似完美的立足点:在合规框架内,最大化研究能动性。他刻意忽略了,这种“高强度跟踪”本身,就需要对不完整的信息做出频繁的判断和反应,本质上就是在薄冰上滑行。他更刻意回避了,当“跟踪”与“股价上涨”形成正向循环时,研究者心态会发生的微妙异化。

决定既下,陈梦生像上紧了发条。他不再打开那个债务文件包,而是将所有精力投入了对“滨江纺织”的“立体化跟踪”。

他建立了详细的每日信息扫描清单:公司公告、行业政策、地方新闻、产权交易平台信息、甚至环保公示。他重新梳理了所有可能接触到滨南国资系统或纺织行业信息的边缘人脉——一位在券商做机构销售、经常跑国企的大学同学;一位在地方财经媒体跑口、喜欢混行业论坛的记者。他以“研究交流”的名义,极其谨慎地向他们打听:“最近有没有听到关于本地国企改革,特别是纺织、土地盘活这类方向,有什么风声或动向?”他强调:“纯属研究参考,不涉及具体公司。”

与此同时,他更密切地监控着股价。每一个超过百手的买单,分时图上每一次轻微的拉升,都会让他心跳加速,随即陷入紧张的思考:是随机波动?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正在发生?股吧里任何提及“重组”、“国资”、“土地”的帖子,他都会点进去仔细查看,尽管大部分都是毫无根据的臆测,但他会不自觉地在心中评估其“可能性”。

几天后,“滨江纺织”的股价在成交量温和放大的配合下,突破了前期一个小平台,收盘价创出近期新高。这个技术性突破,在陈梦生眼中,不再仅仅是K线图的变化,而成了对他“逻辑正确”和“跟踪有效”的一次强力验证。

赵小海的消息几乎在收盘后五分钟就发了过来:“行啊,陈研究员,滨江纺织这是要起飞?看来市场不仅听故事,还挺买账。怎么样,现在觉得,是跟着市场走重要,还是抱着那些发霉的合同睡觉重要?”附带一个咧嘴笑的表情。

这句话像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陈梦生最敏感、也最自得的地方。他冷冷地回了句“市场走势需要多维度分析”,便不再理会。但内心深处,那种被对手“认可”(即使是扭曲的)所带来的、混合着厌恶与畸形成就感的涟漪,却久久无法平息。赵小海的话,无形中强化了他“选择正确”的错觉。

更实际的压力来自内部。一位在策略会后私下问过他的投资经理老王,在收盘后溜达过来,靠在陈梦生工位隔板上,压低声音:“梦生,滨江纺织今天这走势,有点意思啊。你这边……最近有没有什么新的边际信息?”

陈梦生心头一紧,保持专业语气:“王经理,还是原来那些逻辑,土地价值重估和改革预期。股价动,可能说明有资金开始关注这个方向了。我这边一首在紧密跟踪,但目前没有超出策略会汇报范围的新信息。”

“哦,紧密跟踪好,紧密跟踪好。”老王点点头,若有所思,“这票,市值小,位置低,有点风吹草动,弹性会很大。你多费心,有什么新发现及时沟通。”说罢拍了拍陈梦生的肩膀。

领导的“重视”和“期待”,像一双无形的手,推着陈梦生在冰面上滑行得更快。他感到一种被需要的价值,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巨大的、不能出错的压力。他开始下意识地更积极地在各种信息碎片中,寻找能够“解释”或“支撑”股价上涨的线索,哪怕那些线索微弱而牵强。

陈梦生的“高强度跟踪”和股价的异动,没能瞒过周茹。周西下午,她再次把陈梦生叫进了小会议室,门关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重。

“陈梦生,”周茹没有让他坐,自己也没坐,抱着手臂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你是不是觉得,我上次跟你说的话,都是耳旁风?”

“周老师,我没有……”

“没有?”周茹猛地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我让你停下,是让你回去补课!是让你把地基打牢!你呢?你在干什么?你在变本加厉地玩火!你所谓的‘高强度跟踪’,除了让你更焦虑、更频繁地对不完整的信息做出条件反射,还有什么实质意义?股价涨了,所以你焦虑,所以要更努力地找理由?这是研究,还是追涨杀跌?”

陈梦生感到脸上一阵燥热,周茹的指责撕掉了他所有自我安慰的伪装。一股混合着委屈、不服和压力的情绪冲上头顶,他第一次在周茹面前挺首了背,声音不高,但带着明显的抵触:

“周老师,我认为研究和市场不能完全割裂。如果因为存在风险就完全停止对市场的观察和反应,那我们的研究就会失去前瞻性和实战价值。梁总也说可以‘观察’。我是在合规前提下,保持对逻辑验证过程的敏感。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错。研究和投资,本质上就是在信息不完全的情况下,对概率和赔率做出判断。如果非要等所有信息都百分百确凿,那市场早己pri(定价完毕),我们的研究也就失去了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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