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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者的地下宫殿(第1页)

死者的地下宫殿

4月17日上午10时,考古发掘人员下到墓穴内,把木椁顶部打扫干净。由于棺椁庞大,结构复杂,且从垫木底到外椁盖顶面的高度为2。8米,几乎等同于一层楼房的高度,在揭椁开棺之前,发掘人员对此做了详细的观察和研究,并制定了相应的对策,决定先将椁的外框拆除再掀椁盖。椁的外框用四根完整的长6。73米、宽4。9米、厚0。4米的方木组成,其四角相互以卯榫接合,极其严密和牢固。外框内是五块木板横铺而成的盖面,亦是严丝合缝地镶嵌在框木的槽口上,只要拆除外框,揭开盖板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白荣金找当地铁匠打造的铁钩等开棺工具,在随后发掘三号墓的过程中,仍发挥了重大作用

开启棺椁是白荣金的拿手好戏。很早的时候,他就跟考古所一位技艺非凡的师傅王福祥学过木器的制作,并对各种木器的榫卯结构及排列组合有很深的研究,想不到这次开启马王堆汉墓的棺椁竟派上了用场。他事先找工地外的小铁匠炉打造了六把锥形锐器和六个铁钩,做开棺揭椁之用。此时,他先带领发掘人员将锥形锐器一点点插入椁框的搭榫部,再用撬杠慢慢使四根方木渐渐脱离、移动,终使外框全面解体,纷纷坠地。

接下来,就是对盖板的揭取。只见多名发掘人员手扒盖板的边缘,随着省委派来的现场指挥者马琦的一声“开——”,所有的人一齐用力,宽大而厚重的木板腾空而起。紧接着,另外四块盖板陆续被揭开。这时,大家发现除这一层盖板外,里面还有椁板盖封着。考古人员又以同样的方法,连着打开了两层椁板,至此,一个埋藏千年的地下宝库豁然呈现在大家的眼前。

墓中出现的井字形椁室和器物分布情形,中间是墓主的内棺,棺盖板上平铺的就是后来轰动世界的帛画

这是一个结构呈“井”字形的椁室,中间是光亮如新、刻画各种纹饰和图画的棺木,棺木的四边,是四个巨大的边箱,边箱里塞满了数以千计的奇珍异宝,这些宝物在阳光的照耀下,灿烂生辉,光彩照人。在场者先是被惊得目瞪口呆,接着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这是世之罕见的埋藏2000多年的珍宝啊!这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保存到现在,并不失当年原有的风采华姿啊!这个发现实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既然无意中发现了盛装着琳琅满目的宝物的边箱,发掘人员自然要首先对其进行清理和保护,同时,大家对这种“井”字形的奇特椁室感到异常地兴奋和惊讶,因为在此之前的所有考古发现中,完整的井字形椁室,还是很少见到。这种椁室的形式是从什么时候产生,又是在什么时候消失的呢?

从已发掘的考古资料和文献记载看,在原始社会早期,墓葬的形式极其简单,只是在地下挖一个土坑,既无棺椁,也无墓室,死者的尸体也无特制的东西加以包裹,只是用土草草掩埋了事。大概从母系氏族公社后期开始,对死者的尸体有了以树枝等物遮掩后再覆盖土层的做法,即文献中记载“厚衣之以薪”的说法。到了父系氏族公社的后期,随着私有制的产生和贫富的分化,对死者的埋葬方式也有了较大的变化和发展,墓坑的土壁又增加了一层围护的木板。这样的墓葬通过考古发掘,在山东泰安大汶口已被发现。在一个长四米、宽三米的墓坑内,考古人员看到坑内土壁围置和铺垫了木材作为木椁,有的木椁底部还涂以朱色。当然,这时的木椁只是利用了不事雕琢的天然木料,与后来春秋战国直至西汉时期的木椁有着极大的差异和距离,但它毕竟迈出了墓室建筑的关键性的第一步。在浙江嘉兴马家浜良渚文化遗址中所发现的墓葬,发现了用加工过的木板围成的椁室,这是墓室建筑由低级向高级发展过程中的又一个阶段。

从近几十年的考古发掘情况看,大型木椁墓室制度的完善和达到顶峰,应在春秋、战国到西汉之间,这一期间的墓葬除木质棺椁外,尚无大型砖石砌筑的墓室发现。当然,由于一些帝王陵墓尚未得以发掘,其地下建筑和葬制不详,对是否有砖石砌筑的墓室一时还难以下准确的结论。

当历史发展到西汉末期和东汉初期,帝王将相甚至普通官宦的墓葬,基本扬弃了木棺玄宫的建筑方式,逐渐以砖石取而代之。这个转折,在古代葬制史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后来有研究者认为,可能是由于吸取了木椁墓容易被盗被焚的教训,以及砖石建筑技术的发展,才引起了这场变革。是否就是这个原因,有待进一步探讨,但有一点却是肯定的,那就是墓葬结构变革了。考古学家在河南洛阳发现的几座西汉晚期墓葬,就是用砖结构而成的墓室。同后来砖石结构的墓葬不同的是,砖的尺度很大,长一米左右或在一米以上,宽四五十厘米,厚十多厘米,且内为空心,表面刻有各种图案花纹。也许从这个时期开始,砖石发券或叠涩砌建筑的墓,一直在不断发展,贯穿了东汉、隋、唐、宋、元、明、清等各个朝代。从已发掘的帝王陵墓来看,随着时间的推移,在砖的基础上又增加了不同的石料,成为砖石混合的结构,到了明、清,帝王的墓室就更加宏大完备了。已发掘的明十三陵定陵和对外开放的清东陵地下建筑,即向世人做了充分的展示。

若单从马王堆发现的木质结构的墓室和“井”字形棺椁来看,应断定此墓葬当在春秋之后、西汉中晚期以前,因为从春秋开始,这种“井椁”制度就有所记载。如孔子用作教科书的《仪礼·士丧礼》,就曾专门提到丧葬用井椁的事。后来的士人褚寅亮在其著述《仪礼管见》卷下之一篇中,就曾明确指出:“井构者,以椁材两纵两横,间叠而层累之如井字然。”而胡培翚在《仪礼正义》中,说得更加详尽:“盖椁周于棺,其形方,又空其中,以俟下棺。有似于井,故云井椁。”如此详尽的记述,可惜千百年来,后人只在古文献中见到,未有一件完整的实物出土以做资证。虽然通过考古发掘,从春秋至西汉的墓葬已先后发现了成千上万座,遗憾的是墓室的棺椁非腐即烂,无一完整成型者,这就使后来的研究者在望墓兴叹的同时,也为此引发了喋喋不休的论争。马王堆古墓这具庞大而完整的“井椁”的出土,使存在了几千年的谜团顿然冰释。

井椁的完整实物已经见到,但为什么要做成井字形的墓室?有研究者认为:这主要是与古人视死如视生,认为死者灵魂不灭的观念有关。既然死者灵魂不灭,且死后在另一个世界里仍过着同人世间一样的生活,也就自然需要生产工具、日用品以及生前爱好的玩物。为了使死者过得更好,后人就用殉葬的方式把这些东西送给他们。马王堆地下墓室无论是布局还是所放殉葬品,正是这种灵魂不灭观念在人类头脑中扎根生长的具体体现。实际上,这是一场古代贵族宫殿以及主人日常生活的模拟,也可以说是死者的一座地下宫殿。

之所以把它称为地下宫殿,是因为井椁的整体布局采用了坐北朝南的形式,中央是墓主人的棺材,当后来棺材被打开时,发掘人员发现墓主人头朝北脚朝南,是为生前的面南背北形式。其周围的四个边箱,犹如不同的房间,北边的头箱可视作墓主人的堂屋和居室,是长年居住和生活的地方,也可理解为“正殿”。因为是墓主人生活起居的地方,所以特别宽大,比其他边箱大了近一倍,布置也比其他边箱讲究和阔气,地上铺着竹席,四周围以丝幔。为什么要铺竹席、围丝幔?这自然与贵族家庭当时的装饰有关。从记述汉代人生活吃住的史料来看,当时的帝王将相和富贵人家的居室或堂屋,地上都铺有各种不同材料制成的地毯,这头箱底部的竹席,无疑是地毯的模拟和象征。另外,在居室或堂屋的墙壁上,都挂有用丝绸织绣的帷幔。《汉书·货殖传》曾记载说:“富者木土被文锦。”“木土”是指房子的墙壁,“被文锦”是指墙壁上挂着用锦绣做成的帷幔。《汉书·贾谊传》记载的“富民墙屋被文绣”,亦是指墙上挂有丝帷这一风俗。这一风俗,不仅普通的贵族如此,即使是贵为天子的宫殿,也大多采用这一装饰。《汉书·东方朔传》中就曾记载汉武帝的建章宫是“土木倚绮绣”,由此看来,这种在房屋殿阙的墙壁上贴挂丝帷锦绣的风俗,在汉代的上流社会是十分盛行的。

有关三层椁板打开,发现了四个边箱和边箱内数以千计的珍贵文物的消息迅速传遍长沙各界,新闻单位、电影制片厂立即增派最为精明强干的记者、摄影师和最好的拍摄设备。省委、省革委会的领导,以及各机关、单位、团体、工厂、学校的干部、工人、学生连同长沙居民和附近的农民,怀着各种好奇之心,向马王堆发掘工地蜂拥而来,整个墓坑之外形成了数千人围观、穿梭、议论的集市一般的混乱局面。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新问题、新情况,发掘人员顿感茫然无措,情急之中不得不划出大部分人员做接待介绍、维持秩序和文物的安全保护工作,发掘工作受到重大影响,文物的安全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威胁。面对此情此景,发掘人员不得不请求在工地具体实施组织的省文化组副组长张瑞同,向省委汇报,请求派兵封锁工地。省委领导班子本来就是以手握军权的部队首长为骨干组建而成,派兵封锁自然不在话下,曾参加过长征的省军区司令员、省委书记杨大易,立即拍板,调一个连的解放军进驻工地,实施封锁。尽管如此,发掘工地依然是人来人往、观者如潮,一个连的官兵也难以全面封锁,因为解放军面对的毕竟不是敌人而是长沙的干部、市民、学生,军队与地方百姓也毕竟有着鱼与水的关系,许多事情不宜太过分地做绝。这就注定了对局面维持有不利的成分,致使许多人浑水摸鱼或明诓暗骗式地混进了现场。杨大易见状,在板着脸严厉训斥了进驻部队一位连长的同时,亲自来到发掘工地坐镇指挥,希望凭借自己的权威,给发掘人员创造一个平和安详的工作环境。但这位一世英武豪杰的司令员面对蜂拥而来的地方大军,也感到力不能敌,不得不做了退缩和让步,工地上的人群和混乱局面复又如常。在这种境况下,北京来的考古专家王?向发掘队领导建议,让发掘人员白天在室内研究提取、保护文物的办法,打造相应的提取器具,夜间正式提取文物,并配发了工作人员和相关人员如新闻记者的证件,其他人一律不准靠近工地。此时,由国务院图博口负责人王冶秋派来的两位专家胡继高、王丹华也抵达工地开始参加工作。

侯良对进驻工地予以封锁发掘现场的解放军官兵宣讲马王堆汉墓发掘经过和政治意义

考古人员在堆满器物的边箱里向外提取

于是,发掘工地白天不再喧哗、**,夜晚却又热闹、繁忙起来。整个墓坑里里外外,高强度的电灯、碘钨灯交相辉映,照得工地如同白昼。发掘人员憋足了劲,以异常惊喜亢奋的心情,首先将工作目标正式对准了四个边箱中的头箱。

发掘人员面对的这座墓室椁内的头箱实属罕见,其内中摆设亦是奇特,箱内两侧摆着古代贵族常用的色彩鲜艳的漆屏风、漆几、绣花枕头和两个在汉代称为漆奁的化妆盒。两个化妆盒中一个的盖和四壁是用麻布胎制成,盒底是用双层的硬木胎做成,两底之间有一个大的间隔,形成了事实上的两个奁盒。奁盒上面有一个圆盖,外表呈黑褐色,上面加刷一道很薄的清金漆(金粉与银粉的混合体),之后,再用油彩绘以黄、白、红三色云气纹,看上去神采飞扬,华丽璀璨。

打开奁盒的盒盖,发现上层隔板上,放置着手套、絮巾、组带和绣花镜套子。再揭开一层,发现构造颇为奇特不俗:下层有一很厚的托盘,托盘上面凿有九条凹槽,每条槽内又放置着一个很小的奁盒,形状各不相同,有的呈椭圆形,有的呈长方形,还有的呈圆形或马蹄形。小奁盒上的花纹也各有差异,有的为漆绘,有的是油彩绘制,还有的为锥画,或者是锥画和漆绘相混合。经考古人员后来考证,此为九子奁。待将这些小盒子打开,发现竟全是化妆用品,形同今天常见的唇膏、胭脂、扑粉等物,看来这是一个女人用的物品。

九子奁

另一个外观基本相似的奁盒为单层,里面除了五个小圆盒外,也放置一个小铜镜和镜擦子、镊、茀(小刷子)、笄(簪子)、木梳、木篦等各一个,另外有一把环首小刀,这些无疑都是梳妆用具。特别有趣的是,梳篦是用黄杨木做成的,刨削工整,分齿均匀,一把宽仅五厘米的木篦,竟有74齿,是用什么神奇的制造工具将这把木篦制造出来,在马王堆古墓发掘20多年后,研究者也未能解开这个谜团。

如果说这个奁盒仅仅是一堆化妆品和梳妆用具,倒不足以引起发掘人员的格外看重,让发掘人员分外看重和视若珍宝的,则是在这个普通的化妆盒内,竟藏有一枚角质印章,上写“妾辛追”三个字。妾为古代妇女的谦称,那么“辛追”两字当是这个墓主人的名字。正是有了这个角质印章,世人才得以知道马王堆一号古墓目前尚藏在棺内的墓主,是一个叫辛追的女人。

彩绘木侍俑与着衣女俑

彩绘木侍俑

在这两个盒子的旁侧,站立着23个造型优美的木俑,其中十个身着锦绣长袍,双手垂直拱于胸前,好像在随时听候女主人的召唤,这似乎是女主人贴身的高级侍女的模拟。在侍女的侧前,有五个乐俑席地而坐,其中三个鼓瑟、两个吹竽,这应是墓主人家的乐队。在这支乐队之前,有四个舞俑正在做翩翩起舞状,另外四个歌俑跪坐在地毯上似在放声歌唱。看上去,这是一个颇具规模的家庭歌舞团,从这些木俑的神态和形象中,可以想象到竽瑟并奏、钟鼓齐鸣、舞姿翩翩、歌声悠扬的欢乐场景,领略到墓主人生前过着怎样的一种钟鸣鼎食、豪华奢侈的生活。

马王堆一号汉墓出土的五人乐队,其中三人鼓瑟,可见当时瑟乐之盛行

吹竽俑线描图

漆耳杯

另外一处引起发掘人员重视的是,在头箱的中部,放置了多种盛酒用的漆钟、漆钫、漆壶以及许多用朱砂、红漆和黑漆书写有“君幸酒”三个字的漆耳杯和漆卮杯。另外在一套漆器餐具上,多数有用红漆或黑漆书写的“君幸食”三个字。从这些文字的字面意思来看,似是让客人喝酒、吃饭的祝词。而整个头箱,似乎就在反映墓主人生前起居、歌舞宴饮的生活模拟。

漆耳杯名称:1。食杯;2。四升酒杯;3。一升酒杯;4。小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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