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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落在封土中的遗物(第2页)

“嗨,你怎么知道是这种东西?”有人望着出土的偶人,禁不住问陈慰民。

陈慰民的表情显得很平静,淡淡地说:“我在学校学外国美术史时,曾遇到过关于偶人的事,是古希腊还是从古埃及的墓葬中出土过,记不清了,但脑子里有这根弦。所以这次见到这两个洞便想到这个方面上来了。现在看来这两个偶人原是用木块缠绕草绳,外边敷草和泥而成,头部则是用木块雕成的。由于年久日深,木块烂掉了,就成了今天见到的这两个洞穴。”

“搞这么两个木头人放在这里做啥?”有一年轻的考古队员问道。

“可能是幽冥世界的守门人。”陈慰民依旧淡淡地说着。

“我们在此前发掘的楚墓中,也有类似的镇墓兽,它们是不是一个类型的,为什么古人要在墓中放这类东西?”有人仍余兴未尽地问着陈慰民。

陈慰民轻轻摇了摇头说:“对这个问题我还没有研究,待会儿夏鼐老师来后,请他给我们解释吧。”

一个小时后,夏鼐从湘江宾馆同王冶秋一道来到发掘工地,考古人员讲了偶人出土的经过后,让夏鼐解释刚才的问题。

夏鼐望着大家投来的崇敬的目光,沉思片刻面对大家说:“这个讲起来很复杂。不过简单地说是与死者生前的信仰、观念有关。人死后,孤单一人,进入那阴森恐怖的地下世界,想起来是十分可怕的。因此,人们就制造一种保护亡灵的明器,叫作‘刍灵’。据《礼记·檀弓》记载:‘束茅为人马,谓之刍灵,神之类。’这种用茅草扎成的‘刍灵’,大概是护卫亡灵最早的明器。后来,刍灵逐渐发展为方相。《后汉书·礼仪志》记载:出丧的时候,‘方相氏黄金四目,蒙熊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立乘四马先驱’。《周礼·夏官·方相氏》也记载:‘方相氏,掌蒙熊皮,黄金四目,玄衣朱裳,执戈扬盾,帅百隶而时难,以索室驱疫。大丧,先柩,及墓入圹,以戈击四隅,驱方良。’据汉代郑玄解释说,方相氏之所以要蒙上熊皮,是为了‘惊驱疫疠之鬼也’。所谓‘时难’,是‘四时作方相氏以难却凶恶也’;所谓‘先柩’,就是人死出丧之日,用车子载着‘方相氏’,作为先驱前导,这是因为‘丧所多有凶邪,使之导也’。如汉朝蔡质写的《汉官典职仪式选用》记载:汉‘阴太后崩,前有方相车’。所谓‘方相车’,就是载着‘方相’的车子。所谓‘以戈击四隅驱方良’,方良乃是幽冥世界中的厉鬼,方相用兵戈驱走墓中的厉鬼。《风俗通义》也说:‘方相氏,葬日入圹,驱魍象。’魍象是厉鬼方良的别名。一般在葬礼完毕后,‘令方相立于墓侧以禁御之’(《风俗通义》),或者像这个墓一样,埋在墓室入口处的两侧。《幽明录》记载:‘广陵露白村人……得一朽烂方相头,访之故老,咸云:尝有人冒雨送葬,至此遇劫,一时散走,方相头陷没泥中。’方相在墓中的作用就是驱逐厉鬼,保护墓中亡灵。方相当时俗称魈头或触圹。这个墓墓室入口处两侧的偶人,可能就是方相氏,作为镇墓之用。”

《招魂》插图(清·门应兆作)原文: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土伯九约,其角觺觺些。敦脄血拇,逐人駓駓些。参目虎首,其身若牛些。此皆甘人,归来归来,恐自遗灾些。

解释:幽都,指阴间的城府。土伯,地下魔怪之王。约,又作肑,即肚下的肉。九约,指肚下九块肉,像牛乳一般。觺觺,角尖锐的样子。敦脄,可能是一种地下魔怪的名称。血拇,血淋淋的指爪。駓駓,跑得很快。参,同三。此,指土伯、敦脄。甘人,把吃人当作品尝美味

夏鼐说到这里,稍做停顿,又补充道:“不过有人认为,墓室门口的偶人应叫土伯。根据宋玉的《招魂》中说:‘魂兮归来,君无下此幽都些。土伯九约,其角觺觺些。’汉代王逸解释说,‘地下幽冥,故称幽都。’‘言地有土伯,执卫门户,其身九屈,有角觺觺。’也就是说,土伯是卫护幽都门户的卫士。从宋玉《招魂》的描述看,这个墓的偶人,的确很像土伯。偶人头上有长长的鹿角,‘其角觺觺’,就是头上的角长而尖锐。兽角在先秦和汉代是勇敢和力量的象征。如南方楚墓中出土的镇墓兽,头上均有鹿角,显得很威武。‘其身九曲’,马王堆三号墓的偶人,身子是用草绳拌泥土缠绕而成的。这不正是‘九曲’吗?另外,宋玉所记乃南方楚国的风俗,而西汉初期的长沙国是楚国故地,所以在墓中设立‘执卫门户’的土伯,很可能是汉初仍然沿用楚的葬俗。”

最后,夏鼐总结似的说:“方相也罢,土伯也罢,这两个跪坐在墓室门口的偶人,是幽冥世界的守门人,则是确定无疑的。”

夏鼐讲到这里,众人无不为这位考古大师渊博的学识所折服。侯良等人将两个偶人用车运往博物馆,其他人则继续向下发掘。

当发掘人员将墓穴中的网纹填土清理之后,出现了一层网纹红土与青灰白膏泥的混合层,在这混合层的上部,发现了一片瓦片,从瓦片的特征来看,是一片汉瓦。几乎与此同时,在墓坑的一角,又发现了一枚铜钱,是西汉文帝时使用的四铢半两钱。这类铜钱在以前发掘的墓葬中曾不断出现,因此无须详细鉴别就很容易被考古人员一眼认出。尽管大多数考古发掘人员对此不以为意,但前来参加发掘的国家文物保护研究所的徐毓明(外号老夫子),还是坚持小心翼翼地将这枚铜钱捡起,并盛放在一个玻璃器皿中。

继这枚铜钱之后,在混合层的中部,相继发现了几十片碧绿的树叶、一段青色的竹子和许多小竹片,这些2000年前的树叶和竹子,仍旧保持着青绿的颜色,联想到一号汉墓那具完好女尸的保存,可见这白膏泥的防腐性能是何等神奇。更为神奇的是,经科研人员借助电子显微镜观察,这些古代竹片的细胞,其形状和结构都与新砍伐的鲜竹几近相同,不过,这些树叶和竹片,在出土一段时间后,由于受到空气的侵袭,很快变干、变黄、变黑了。尤其重要、也是让考古人员自三号墓的发掘以来首次感到振奋和激动的是,在墓坑的北壁,发现了一把完整如新的木柄铁臿,这是在国内考古史上首次发现。几乎就在铁臿发现的同时,又发现了一个两边有提手的圆形竹筐。显然,无论是木柄铁臿还是圆形竹筐,都是2000年前人们用以筑墓的主要工具,只是不知当时筑墓者出于怎样的一种原因,将这两件工具遗落在填土中,留给了后人一个考察研究的机会。

周世荣在封土中发现一段青色竹子(周世荣提供)

三号墓封土中出土的铁口木臿

铁臿,现代称为铁锹,全长139。5厘米,若按汉代的尺寸计算,约为6尺左右,重量接近1。5公斤,拿在手中摆动,其轻重颇感合适。铁臿呈凹字形,经鉴定为铸铁制成,刃宽13。5厘米,高为11厘米。臿口柄和臿面(木叶)是用一整块化香树料制成。其通身的制作颇合乎科学原理,在着力点的设计上,臿口的左肩比右肩稍宽,左肩部位伸出一块三角形的角踏,便于着力。同时臿面窄长,适合切挖膏泥、塘泥等板实的黏土。在平衡的设计中,左肩低于右肩,这样可将压力分散,使得木柄与臿面连接处不易折断。另外在臿面上清楚地刻着一个“五”字,似为工具的编号。关于这种木柄铁臿的使用,在文献中多有记载。如《韩非子·五蠹篇》中曾有“禹之王天下也,身执耒臿以为民先”的记载。《史记·秦始皇本纪》中也有“身自持筑臿”句。《汉书·沟洫志》在描述汉武帝太始二年开凿白渠时,借助民间编传的一首歌谣,称颂白渠“溉田四千五百余顷”的功绩和工程现场的情景,其歌词中就有“举臿为云,决渠为雨”的美丽诗句。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种在古代农业建设中曾发挥过巨大作用的劳动工具,渐渐被新的劳动工具替代,它的自身却沉入历史的烟尘之中。后人只能偶尔从砖刻上看到它的形貌,而未曾见到过实物。20世纪50年代,在河南陕县三门峡庙底沟的仰韶文化遗址中出土过一种舌形石铲,残长29厘米,安上木柄,样子与作用都和臿差不多,这可能是臿的原始形状。在西周—战国的考古发掘中,曾出土过一种凹字形的铜或铁的器物。铜的多出土于西周春秋遗址中,湖北蕲春毛家咀一座西周木构建筑遗址中出土过一件铜质的凹字形器。铁的多出土于战国中晚期的遗址或墓葬填土中。过去由于缺乏这种器物的完整资料,往往称为“斧”或“锛”。其实,它们当中有的应是臿的铁口(或铜口),只是由于天长日久、木柄腐朽了。直到这次在三号汉墓中出土,人们才看到它本来的面目,并发现这种铁臿在今天的江南水乡,仍然有人在使用,只是整体形状略有改变罢了。

劳动者使用铁臿的情形

扬子山着帽着帻着巾短衣农民陶俑,中间为持臿者

周世荣测量于封土中发现的一个圆形竹筐(周世荣提供)

至于在填土中发现的那个竹筐,出土时已被泥土压扁,其中有半边残缺不全。尽管如此,考古技术人员还是根据它的整体形状做了较为准确的推算,筐的口径约为43厘米,通体用楠竹青篾编结,其编结方法为周身用20道筋篾和9道绞篾编成人字形交叉绞口。筐孔较大,边沿上有对称的绞篾提手两个,通体结实牢靠,显然是装土载土的实用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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