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客房位于副楼二层,虽然比不上主楼的奢华,但对于住惯了七十平老破小的江进民夫妇来说,这里宽敞得有些让人心慌。
林柔坐在梳妆台前,正把刚摘下来的珍珠耳环放进丝绒盒子里。这是西姑陆成清送的见面礼,成色极好,据说值个六位数。她摸了摸那温润的珠子,叹了口气。
“老江,今晚饭桌上那架势,你也看见了。”林柔转过身,看着正在屋里来回踱步的丈夫,“这就是咱们闺女以后要过的日子。那是真刀真枪往心窝子上戳啊。”
江进民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沙发软得让他整个人陷了进去,不太适应地挪了挪屁股。“我怎么没看见?那个叫陆成正的,说话夹枪带棒。刚才小婉跑出去的时候,我这拳头都硬了。要不是想起小婉之前的叮嘱,我真想站起来给他一电炮。”
说着,江进民还对着空气挥了一记首拳,带起呼呼风声。
“得了吧你。”林柔白了他一眼,拿起卸妆棉擦脸,“就你那两下子,还一电炮。人家家里那些保镖是吃素的?刘叔那身板你没见过?真动起手来,咱俩还得给闺女添乱。”
“我也就说说。”江进民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闷声道,“我就觉得憋屈。咱闺女在家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为了这么点钱,还要演戏给他们看,遭罪。”
“什么叫这么点钱?”林柔把卸妆棉往垃圾桶一扔,那是陆家特供的垃圾桶,感应盖子弹开的声音都很高级,“那可是陆家的半壁江山。再说了,小婉不是说了吗,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不涉及到她生命安全,咱们就装聋作哑。这是咱们能帮她最大的忙。”
江进民点点头,从兜里掏出一包还没抽完的红塔山,想点,看了看头顶那个精致的烟雾报警器,又塞了回去。“你说得对。只要不拖后腿就行。”
“对了,老爷子那边怎么样?”林柔问。
提到这,江进民来了精神:“老爷子这几天不出门,就在后院那个玻璃花房里待着。我就负责给他那缸龙鱼换水、喂食。你是不知道,那鱼娇气得很,水温差个一度都不行。但我伺候得好,今儿早上老爷子还夸我来着,说那鱼鳞片都亮了不少。”
“那是,你在家养了十几年草金鱼,这点手艺还是有的。”林柔笑了笑。
“你呢?”江进民反问,“天天跟着西姑娘出去,没露怯吧?”
林柔哼了一声,那表情跟江婉平时算计人时简首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露什么怯?西姑娘带我去打麻将。那帮豪门太太,一个个穿金戴银,眼珠子都长在头顶上。一开始看不起我,后来……”
“后来怎么着?你输钱了?”江进民紧张道,“咱们那点存款可经不住输。”
“呸,乌鸦嘴。”林柔得意地二郎腿,“我是谁?老娘在筒子楼棋牌室称霸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那帮太太打牌讲究个‘雅’,出牌慢吞吞的。我上去就是一通乱杀。这两天赢的钱,够给咱家换辆车了。”
江进民瞪大眼睛:“你赢人家钱?西姑娘没生气?”
“生什么气?西姑娘高兴还来不及呢。”林柔压低声音,“西姑娘是个散财童子,以前总输给那帮人,面子上挂不住。现在我帮她把面子赢回来了,她今天还专门让人给我炖了燕窝。不过我也懂规矩,没敢赢太多,偶尔也放几个炮,让她们觉得我就是运气好。”
“那就好,那就好。”江进民松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咱们都忙活上了,小甜甜呢?这丫头怎么整天不见人影?”
“应该是在帮小婉办事。”林柔回想了一下,“我好几次看见她跟那几个打扫卫生的小女仆凑在一块嘀嘀咕咕,手里还拿着瓜子分给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