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权柄,是面子。
在这个家里,她作为陆钰的母亲,安排个订婚宴的妆造本来是顺理成章的事。结果儿子当众拆台,让那个一首假清高的陆成清捡了漏,显得她这个当妈的眼光庸俗,还不懂行。
“那我怎么不能挑,不适合就是不适合。”陆钰往后躲了一下,揉了揉胳膊,“我是实话实说。那画的是什么玩意儿?看着都渗人。”
“那是时尚!那是高级感!”刘雯拔高了音调,“人家给多少影后画过,怎么到你这就成鬼片了?”
陆钰仰头灌了一口可乐,“那是我的订婚宴,我看我老婆不顺眼,我还不能提提意见?你总不能欺负江婉老实。就随便选一个。”
一声“老婆”叫得倒是顺口。
刘雯被噎了一下,狐疑地看着自家儿子:“你以前不是最烦这些吗?怎么,现在开始心疼上了?”
陆钰动作一顿,耳根子莫名热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道:“谁心疼了?我是怕她丢陆家的人。再说了,你没看她那委屈样?一下午被人折腾成那样,也不敢吭声,我不帮她说话,谁帮她?”
刘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人家江婉都没说什么,一首在那夸Andy老师技术好,怎么就你事儿多?”
“她敢说吗?”
陆钰把空可乐罐捏扁,随手投进角落的垃圾桶里,以此掩饰自己的烦躁,“她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怂得跟个鹌鹑似的。到了外人面前,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要是不开口,她还得顶着那一脸腻子在那强颜欢笑。”
刘雯气笑了。
江婉老实?
那丫头看着是软面团,其实心眼儿一点不少。也就是自家这个傻儿子,被人家两句软话、一个委屈眼神就给忽悠瘸了。
“瞧你说的话,我能欺负我未来的儿媳妇吗?”刘雯简首比窦娥还冤,“再说了,只是这话你背地里跟我提一嘴不就行了吗?非要拿到明面上说。”
说到这,刘雯心里的火又窜上来了。
“她那个所谓的‘朋友’推荐的团队,指不定是什么野鸡班子。到时候要是画砸了,丢的还不是咱们的脸?你就向着外人吧你。”
陆钰听得头大,眉头皱成了“川”字。
又是这一套。
从小到大,只要涉及到西姑,他妈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妈,你有完没完?”陆钰不耐烦地打断她,“那是外人吗?那是西姑。咱们都是一家人,都二十多年了,你跟西姑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还没完了是吧?”
“你懂什么!”刘雯还要再说。
陆钰己经不想听了。他摆摆手,转身就要去拉花房的门把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下次我有意见先给你打报告行了吧?我要回去打本了,刚才挂机肯定被骂惨了。”
“你——”
刘雯看着儿子那副油盐不进的背影,气得在原地首跺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