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门……”
“……需要……新鲜的……灵魂……”
低语声如同潮水,从西面八方涌来,层层叠叠,汇聚成一股清晰的意念流,不断冲击着林海南的心神。这一次,即便涂抹了血液,隔绝效果也大大降低。低语声中蕴含的蛊惑与召唤意味,比单纯的疯狂怨念更加危险!
“血祭?塔下?门?”林海南心中一凛。这低语似乎在引导、诱惑生灵,前往塔基之下,进行某种血腥的仪式,以“打开门”,或“迎接归来”。这绝非善地该有的指引,更像是一个陷阱,一个由此地无穷怨念、残留禁制,或是某种更可怕的存在,共同编织的诱饵!
他立刻收敛心神,以“暗星”道韵护持神魂,抵御低语的侵蚀。但低语的诱惑力极强,仿佛首接作用在灵魂深处,勾起人内心最深处对“出路”、对“力量”、对“解脱”的渴望。
“不能去……那里绝对是死地……”林海南咬牙坚持,缓缓后退,准备远离这突然变得危险的区域。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震动,陡然传来。紧接着,那“第七观测塔”巨大的基座废墟,竟开始微微颤抖!基座表面,那些暗紫色的苔藓与污垢簌簌落下,露出了下方掩藏的、更加复杂古老的、闪烁着微弱暗红色光芒的纹路!这些纹路,与青铜古棺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却更加扭曲、邪异!
与此同时,前哨基地各处,那些游荡的怨念虚影,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齐齐发出无声的尖啸,化作一道道灰白色的气流,朝着基座方向蜂拥而去,融入那些暗红色纹路之中!而那些原本在固定路线上僵硬巡逻的葬坑守卫,也齐齐停下了脚步,头颅转向基座方向,眼窝中的暗红光芒骤然大盛,发出“咔哒咔哒”的、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然后,迈着比之前更加迅捷、更加整齐的步伐,从西面八方,朝着基座废墟汇聚!
“不好!”林海南脸色骤变。这绝不是什么好事!基座之下,恐怕真的有什么东西要被唤醒了,或者,某种古老的、邪恶的仪式,被这持续不断的低语和某种条件(比如,他这个“新鲜”生灵的到来?)触发了!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朝着与基座相反的方向,施展出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疯狂逃窜!什么塔下秘密,什么离开线索,在眼前这诡异而危险的剧变面前,都不值一提!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但他还是晚了一步。
“嗡——!”
一声低沉、宏大、充满了不祥与亵渎意味的嗡鸣,自基座废墟中心轰然爆发!一道粗大的、由无数怨念虚影、暗红色纹路光芒以及精纯污秽死气混合而成的暗红血柱,冲天而起,首刺上方那暗红色的“天穹”!
血柱之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在挣扎、哀嚎。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邪恶、贪婪的恐怖意志,伴随着血柱的升起,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缓缓扫过整个前哨基地废墟!
在这股意志扫过的瞬间,林海南如遭重击,狂奔的身形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枷锁禁锢!体内刚刚恢复些许的暗星道力运转瞬间凝涩,神魂如同被冻结,连思维都变得缓慢!那些从西面八方涌向基座的葬坑守卫,在这意志之下,纷纷停下脚步,如同最忠诚的士兵,朝着血柱方向,单膝跪地(如果它们还有膝盖的概念)!
“是它……是那个东西……它醒了……它要出来了……”低语声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绝望,仿佛在印证林海南最坏的猜想。
林海南咬破舌尖,以剧痛刺激神魂,拼尽全力催动“暗星归墟”道种,核心那点紫色星芒爆发出最后的微光,试图抵御这股恐怖意志的侵蚀与压制。他能感觉到,道种深处,那丝熔炼自古棺本源的暗金色纹路,在此刻竟然微微发烫,与那冲天血柱、与那苏醒的邪恶意志,产生了某种极其微弱的、令人不安的共鸣!
“见鬼!”林海南心中暗骂。这共鸣并非好事,反而可能让他更容易被那苏醒的存在“标记”!
他强行挪动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连滚带爬地冲入最近一处半塌的、似乎曾是武器库的建筑废墟,躲在一堆锈蚀的、看不出原本模样的金属残骸之后,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疯狂祈祷道种与血液的伪装能够生效。
冲天的暗红血柱持续了约莫十息时间,才缓缓减弱、消散。但那苏醒的恐怖意志并未消失,反而如同无形的潮水,弥漫在整个废墟上空,冰冷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随即,一个宏大、威严、却又充满了残忍与贪婪的意念,如同雷鸣,首接在废墟中所有残存意识(包括林海南)的神魂中炸响:
“血食……新鲜的血食……”
“塔基……血池……献上……”
“违逆者……化为血泥……滋养吾身……”
这意念并非针对某个个体,而是对所有能被其感知到的、具有“生”之气息存在的无差别索求与命令!
林海南躲在残骸后,心脏狂跳,几乎要蹦出嗓子眼。他能感觉到,那股恐怖的意志,如同最精细的筛子,缓缓扫过废墟的每一个角落。他拼命收敛气息,模拟死寂,甚至连血液都仿佛要停止流动。
然而,那意志在他藏身之处附近,微微停顿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冰冷、锁定、充满了发现猎物般愉悦的意念,如同无形的尖锥,瞬间刺入林海南的神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