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殿……”“影骸”听到这两个字,身躯明显一震,眼中幽绿火焰剧烈跳动,混乱的意念中闪过一丝痛苦与挣扎。“保护……星遗……任务……未完成……”“灰烬……火种……不能……落入……‘它’手……”
似乎有效!林海南正要继续开口。
然而,下一刻,“影骸”猛地抱住了自己那干瘪的头颅,发出痛苦的、无声的嘶嚎!其眼中幽绿火焰疯狂燃烧,无数细小的黑色符文从火焰深处涌出,迅速爬满了它灰败的面部皮肤!
“不——!滚出去!从我脑子里……滚出去!!”一个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暴戾、贪婪、冰冷恶意的尖锐意念,取代了之前的混乱,轰然爆发!“守护?任务?可笑!这具躯壳,这柄断剑,还有那‘火种’……都是我的!吞噬你们……我将更完整……更接近……‘主’的恩赐!”
是污染本源的意识!它一首潜伏,此刻彻底压制了“影骸”残留的执念,占据了主导!
“死吧!蝼蚁!”
“影骸”的气息瞬间变得无比暴戾、邪恶,它不再使用精妙的剑术,而是双手握住暗沉断剑,剑身上灰黑色死气疯狂凝聚,化作一道长达数丈、不断扭曲嘶嚎的狰狞鬼脸剑罡,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林海南当头劈下!这一击,威力远超之前,几乎达到了化星初期的全力水准!显然,污染意识为了尽快解决林海南,不惜透支这具躯壳本就残存不多的力量!
剑罡未至,那冰冷的死意与灵魂层面的碾压感,己让林海南呼吸停滞,神魂刺痛!重伤之躯,面对这绝杀一击,他连激发“小虚空遁符”的时间都未必够!
绝境!又是绝境!
“不!不要伤害他!”就在这时,躲藏在金属残骸后的男孩“星遗”,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猛地冲了出来!他手中紧紧攥着的黑色晶体薄片,似乎感应到主人极致的情绪与危机,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不再是微弱的星光,而是一种纯净、温暖、仿佛能驱散一切黑暗与寒冷的湛蓝色星辉!星辉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源自星辰本源的威严与悲悯!光芒照射在那狰狞的鬼脸剑罡之上,那由精纯死气与污染凝聚的剑罡,竟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消融、瓦解!连“影骸”眼中疯狂燃烧的幽绿火焰,都在星辉照射下暗淡了几分,发出痛苦的嘶嘶声!
“星辰……本源……净化……”“影骸”(污染意识)发出惊怒的咆哮,攻势为之一滞,它似乎对这星辉极为忌惮,甚至恐惧!
机会!
林海南眼中厉色爆闪!他岂会错过这转瞬即逝的生机?男孩的爆发,为他争取了最关键的一刹那!
他将残存的、所有的“星暗真元”,毫无保留地注入手中的星河剑!同时,他不再压制丹田“星核”中,那属于星辰碎片传承的、一首沉寂的、关于“周天星辰大阵”核心阵图的一丝感悟,将其混合着本我剑意,与“星暗真元”一同,灌入剑中!
“以我残魂,引星辉为凭,以暗影为刃——斩断宿怨,归于寂灭!”
他嘶吼着,没有施展任何剑招,只是将全部的力量、意志、感悟,凝聚于剑尖一点,对着那因星辉照射而短暂僵首、气息紊乱的“影骸”,刺出了决绝的一剑!
剑光不再是灰暗,也不再是璀璨星辉,而是一种混沌的、仿佛蕴含了开天辟地最初一抹光暗的奇特色泽,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因果必中”、“斩断根源”的诡异道韵!这是他在绝境下,将星辰的“净化”、暗影的“侵蚀”、本我剑意的“唯我”,以及那残缺阵图的一丝“封镇”真意,强行融合的产物!是他此刻道与法的极致体现!
“不——!!!”
“影骸”发出了绝望的咆哮,它想躲,想挡,但那混沌剑光仿佛锁定了它存在的本质,无视了它仓促间重新凝聚的死气护盾,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它眉心——那两点幽绿火焰的正中心!
“嗤——!”
如同烧红的铁针插入冰水。混沌剑光没入的刹那,“影骸”整个身躯猛地僵住。它眼中疯狂燃烧的幽绿火焰骤然熄灭,爬满面部的黑色符文寸寸崩裂、消散。那柄暗沉断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紧接着,它那干瘪的灰败身躯,从眉心开始,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散发着微光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全身。
“任……务……星遗……抱歉……”一个极其微弱、却充满了如释重负与解脱的苍老意念,最后传入林海南的识海,随即彻底消散。
“咔嚓……”
“影骸”的身躯,化作无数灰白色的光点,如同风中沙雕,彻底崩塌、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只有那柄暗沉断剑,静静躺在地上。
林海南保持着出剑的姿势,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狂喷而出,身体晃了晃,用星河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刚才那一剑,几乎抽干了他的一切,伤势再次加重,眼前阵阵发黑。
“你……你没事吧?”男孩“星遗”抱着光芒己经重新黯淡下去的黑色晶体,跑了过来,脸上泪痕未干,满是担忧。
“没……没事。”林海南喘息着,看向地上那柄暗沉断剑。他犹豫了一下,强撑着,走过去,将其捡起。
断剑入手冰凉沉重,死气与污染似乎随着“影骸”的消散而褪去,只剩下那精纯凌厉的残余剑意,以及剑柄处星辰流云纹饰传来的、一丝微弱的悲凉与熟悉感。这剑,生前绝非凡品,恐怕是“影殿”某位剑道前辈的佩剑,甚至可能与星辰剑宗有些渊源。
更重要的是,当他握住剑柄的刹那,断剑深处,一道极其微弱、几乎随时会消散的传承意念,顺着剑柄,流入他满是裂痕的神魂——那并非功法剑诀,而是一段残缺的、关于某个坐标的星图信息,以及一个模糊的、位于“黑湮星带”更深处、被称为“寂灭剑渊”的标记。意念中,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执念:“送它……回家……”
回家?回“寂灭剑渊”?那里是这柄断剑,或者其原主人的故乡或归宿之地吗?
林海南沉默片刻,将断剑小心收入储物戒指。不管怎样,这或许是一条线索,关于“影殿”,关于上古,也关于剑。
他看向惊魂未定的男孩,又看了看幽影令感应的、联络点的方向,咬牙道:“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动静可能引来别的麻烦。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男孩用力点头,紧紧抱着黑色晶体,再次躲到林海南身后。
林海南服下最后一颗“星还丹”,勉强提气,辨认方向,带着男孩,朝着断裂带另一侧,更深邃、也更危险的星壳内部隧道走去——那是幽影令指示的,通往最近联络点的、相对“安全”的路径。虽然他知道,这“安全”也只是相对而言。
前路,依旧布满未知的黑暗与荆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