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买不买。”孙老大把点心放在柜台上,“一点心意。那个……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您说。”
“我想……从你这儿进点豆腐皮和元宵豆腐。”孙老大搓着手,“我那店你也知道,就普通豆腐,品种太单一。你这几样新鲜的,我那儿有人问,可我……我做不出来。”
玉娥愣了愣,没想到孙老大会提出这个。
“你放心,价格按你的批发价,我加点价卖。”孙老大继续说,“咱们不搞恶性竞争了,各做各的,互补。你看行不?”
玉娥想了想,点点头:“行。不过孙叔,我得说清楚——豆腐皮和元宵豆腐工艺复杂,每天能供的量有限。而且,品质我得把关。”
“那是那是!”孙老大连连点头,“你说了算!”
事情就这么定了。从那天起,柳记豆腐坊每天给孙家豆腐坊供应二十斤豆腐皮、十斤元宵豆腐。两家从竞争对手,变成了上下游合作关系。
秦远山听说后,笑着对玉娥说:“你这招高明。既解决了竞争,又多了一个销售渠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玉娥说,“孙叔那人,手艺一般,但做生意实在。跟他合作,比跟他斗气强。”
五月中旬,秦远山去县里参加教学观摩。临走前,玉娥给他准备了干净衣裳,还有一包豆腐干:“路上饿了吃。”
“又不是出远门,就一天。”秦远山笑她。
“那也得带。”玉娥坚持。
观摩很成功。秦远山那堂《黄河颂》讲得生动又深刻,从身边的生活出发,讲到黄河的文化意义,再讲到爱国情怀。听课的老师们评价很高,县教育局的领导也记住了这个“从柳湾镇来的秦老师”。
从县里回来那天,秦远山给玉娥带了份礼物——一条红色的纱巾。
“给我买的?”玉娥接过,有些意外,“我又不戴这个。”
“试试。”秦远山帮她围上。
红色的纱巾衬得玉娥的脸格外白皙,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她在镜子前照了照,脸红了:“太艳了。”
“不艳,好看。”秦远山认真地说。
玉娥没再推辞,小心地把纱巾收起来。虽然平时不戴,但这是秦远山第一次送她礼物,她得好好收着。
晚上,一家西口吃饭时,秦远山说起观摩的情况。玉玲听得入神:“姐夫,你以后会不会调到县里教书?”
“不会。”秦远山摇头,“我就在柳湾镇教。这里的学生需要我,你姐也在这儿。”
他说这话时,很自然地看着玉娥。玉娥低头吃饭,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是啊,他在这儿,她在这儿,他们的家在这儿。这就够了。
饭后,两人在院子里散步。春末的夜晚很舒服,不冷不热。桃树的花己经谢了,结了小小的青果。远处的黄河水声哗哗地响,像是在为这个平静的夜晚伴奏。
“远山,”玉娥轻声说,“我觉得现在真好。”
“嗯?”
“有你在,有豆腐坊,有识字班,有家。”玉娥说,“虽然还是忙,但心里踏实。”
秦远山握住她的手:“是啊,真好。”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靠在一起,很长很长。院子里的石磨静静地立着,磨盘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明天,它又要转动起来,磨出新的豆浆,做出新的豆腐。
而他们的生活,也将在这样的转动中,继续向前。
虽然没有红烛高照的婚礼,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但在这粗茶淡饭的日子里,在这相濡以沫的相伴中,他们找到了最真实的幸福。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