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远山的眼眶一下子红了:“王婶……”
“您听我说完。”王秀英摆摆手,“我同意你们在一起,不是因为我被您说服了,是因为我相信玉娥的眼光。这孩子从小到大,没看错过人。她爸是好人,她看准了;豆腐坊能成,她看准了;现在她看准了您,我想……也不会错。”
她的眼泪掉了下来,但脸上带着笑:“秦老师,我把女儿交给您了。您要好好待她,不能让她受委屈。”
“我保证。”秦远山站起来,郑重地说,“我会用我的一生,对玉娥好。”
王秀英点点头,擦了擦眼泪:“那……那就这样吧。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做主。需要什么,跟我说。”
“谢谢您,王婶。”秦远山深深鞠了一躬。
从柳家出来时,己经是下午三点多。阳光斜斜地照在巷子里,把青石板路染成暖金色。秦远山拎着空了的网兜——礼物留下了,王秀英收下了。这是认可,是接纳,是把女儿托付给他的信任。
他走在街上,脚步轻快。路过的人跟他打招呼:“秦老师,这么高兴啊?”
“嗯,高兴。”他笑着回应。
走到豆腐坊时,玉娥正在柜台后给顾客称豆腐。看见他进来,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没停下手中的活。等顾客走了,她才走过来,小声问:“怎么样?”
秦远山看着她,笑了:“你妈同意了。”
玉娥的眼睛一下子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眨眨眼,把眼泪憋回去,可嘴角的笑容怎么也藏不住。
“真的?”她声音发颤。
“真的。”秦远山点头,“她说了,相信你的眼光。”
玉娥转过身,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回来,眼睛还红着,但笑容灿烂:“远山,我们……我们真的可以在一起了。”
“嗯。”秦远山握住她的手,“可以了。”
店里还有顾客,两人不能多说什么。但眼神交汇时,一切都明白了。那是尘埃落定的踏实,是终于得到认可的喜悦,也是对未来共同的期待。
傍晚打烊后,玉娥没急着回家。她和秦远山坐在后院,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磨浆机己经停了,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井台上滴滴答答的水声。
“远山,”玉娥轻声说,“咱们……什么时候办?”
“不急。”秦远山说,“等我身体再好些,等识字班稳定些,等……等一切都准备好了。”
“好。”玉娥靠在他肩上,“我听你的。”
夕阳的余晖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合在一起,拉得很长。远处传来镇小学下课的钟声,悠长而浑厚,在暮色里传得很远。
这个春天的傍晚,柳湾镇和往常一样平静。黄河水静静流淌,柳树抽着新芽,家家户户升起炊烟。但在柳记豆腐坊的后院里,一段新的故事开始了。
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不是惊天动地的誓言,只是两个历经苦难的人,在平凡的日子里,找到了彼此,决定相守一生。
就像豆腐——黄豆要磨,豆浆要煮,卤水要点。工序一道不能少,时间一刻不能急。只有耐心等待,用心经营,才能做出洁白细腻的好豆腐。
而他们的爱情,他们的婚姻,他们的未来,也需要这样的耐心和用心。
夜色渐渐深了。玉娥起身:“该回去了,我妈该等着了。”
“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能行。”
“我送你。”秦远山坚持。
两人锁了店门,并肩走在暮色里。街上己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几户人家窗口透出的灯光,温暖而安宁。走到柳家小院门口时,玉娥停下脚步。
“远山,”她看着他,“明天见。”
“明天见。”秦远山点头。
她推门进去,回头对他笑了笑,关上门。秦远山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门缝里透出灯光,那是家的光,温暖的光,也是他未来生命里的光。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很稳。夜风吹过,带来桃花的香味,也带来远处黄河的水声。那水声哗哗的,像是在为这个春天的夜晚,唱一首祝福的歌。
而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有玉娥,有王婶的认可,有这个小镇的接纳,也有了对未来的信心。
路还长,但有人同行,就不怕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