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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提亲队伍阵容大玉娥拒婚不迟疑上（第1页）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黄河水面上笼罩着一层灰蒙蒙的氤氲。柳湾镇刚刚从睡梦中苏醒，街巷间飘起袅袅炊烟，夹杂着各家各户早饭的香气。

玉娥己经在前店后间忙碌了近两个时辰。泡好的黄豆在清水中涨得圆润，石磨转动发出沉稳的“吱呀”声，乳白的豆浆顺着磨槽汩汩流出。她今天特意选了最上等的东北豆，粒粒，色泽金黄——这是为展销会准备的样品，容不得半点马虎。

灶膛里的火燃得正旺，大铁锅里豆浆翻滚，腾起的热气在晨光中形成一道朦胧的帷幕。玉娥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长柄木勺，小心地撇去浮沫。她的动作专注而沉稳，眼神却时不时飘向窗外。

自从那日与秦远山深谈之后，她的心仿佛有了着落，却又悬得更高。秦远山答应申请回城，答应为她好好活着，这让她欣喜；可那份申请能否通过，何时能有结果，一切都是未知。这些天，她白天拼命准备展销会，晚上却常常辗转难眠，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秦远山苍白的面容和那些关于西北的传闻。

“玉娥姐，豆子磨好了。”桂花的声音从后院传来。

“来了。”玉娥收回思绪，将灶火调小，转身走向磨坊。

后院里，新泡的豆子己经磨完第一遍。玉娥舀起一勺豆浆，对着晨光仔细看了看色泽和浓稠度，满意地点点头：“再磨一遍，要细。”

桂花应了一声，继续推磨。石磨转动的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回荡，沉稳而有节奏，像极了柳湾镇日复一日的生活。

就在这时，前店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母亲有些慌乱的声音：“玉娥！玉娥在吗？”

玉娥手中的木勺顿了顿。自从那次激烈的争吵后，母亲几乎没来过豆腐坊，偶尔在街上遇见，也是别过脸去装作没看见。今天怎么会主动找来？

她放下木勺，擦了擦手，走到前店。母亲站在柜台前，穿着一身半新的蓝布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却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焦急、期待，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不安。

“妈，您怎么来了？”玉娥的语气平静，心里却翻涌着各种猜测。

母亲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沾着豆浆的围裙和略显疲惫的脸上停留片刻，才压低声音说：“玉娥，你……你今天别开店了。”

玉娥一愣：“为什么？”

母亲张了张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赵家……赵家今天要过来。”

“赵家？”玉娥的心猛地一沉，“哪个赵家？”

“还能是哪个赵家！”母亲的语气急促起来，“赵国栋家！他父母，还有媒人，今天要正式来提亲！”

如同一声惊雷在耳边炸响，玉娥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她呆呆地看着母亲，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我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你，”母亲的声音带着恳求，“怕你又要闹脾气。可是玉娥啊，这次不一样！赵家是真心实意的，人家父母亲自来，还托了公社的王主任做中间人！这是多大的面子啊！”

“我不……”玉娥刚开口，就被母亲打断了。

“你别说不！”母亲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玉娥，妈求你了！上次是妈不对，不该逼你。可这次不一样！赵家条件那么好，国栋那孩子对你也是真心实意的！你看看这些天，他帮你联系展销会，给你送书，为你跑前跑后……这样的好人家，你上哪儿找去？”

玉娥看着母亲近乎哀求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她能理解母亲的苦心——一个寡妇人家，带着女儿，在这个小镇上挣扎求生，能攀上赵家这样的亲事，在母亲看来简首是天大的福分。

可是……

她想起了秦远山。想起他清瘦的身影，想起他温和的笑容，想起他把父亲留下的钢笔交给她时的眼神。想起他们在那个午后，在豆腐坊里，手握着手，泪眼相对，许下的承诺。

“妈，”玉娥的声音有些发抖，“我……我不能答应。”

“为什么？！”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就因为那个秦远山？玉娥啊玉娥，你醒醒吧！他是什么人？成分不好，身体又差，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就算他能从西北回来，又能给你什么？跟着他，你一辈子都要吃苦受穷，被人指指点点！”

“我不怕吃苦。”玉娥抬起头，眼神坚定，“远山哥他有才华，他懂我，他支持我做自己想做的事。妈，我不是要嫁个饭票，我是要找个能懂我、能陪我一起走的人！”

“懂你？陪你？”母亲气得浑身发抖，“懂你能当饭吃？陪你就能把豆腐坊做大？玉娥，你都二十多了，该醒醒了！女人这一辈子，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你现在选了秦远山，将来后悔都来不及！”

“我不会后悔。”玉娥的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

母亲看着她，眼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熄灭了。她松开手，后退一步，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绝望，又从绝望转为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